林渊打了个哈欠,右眼猛地一缩,暗金纹顺着瞳孔边缘炸开,像烧红的铁丝在眼皮底下乱窜。他没动,只是手指压着胸前玉佩,掌心那道旧伤又开始渗血,一滴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窗外那人形轮廓正抬手,黑色作战服肩部裂开一道缝,机械触须从里面弹出,尖端泛着幽蓝冷光,悄无声息地刺向苏清寒后颈。她还站在原地,左手搭在寒月佩上,呼吸平稳,毫无察觉。
林渊右眼视野骤变,能量图谱瞬间覆盖现实——苏清寒背部经络里,几缕黑丝正沿着督脉往上爬,第三节脊椎位置已经发黑,像是被墨汁浸透的宣纸,缓慢扩散。
不是攻击,是植入。
他牙关一咬,肌肉瞬间绷紧,《烛龙九变》第三变直接催到极限,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青筋暴起如龙游走。下一秒整个人撞向窗户,拳头砸穿玻璃,碎渣飞溅中一把掐住那具傀儡的脖颈,硬生生把它从窗外拽了进来。
傀儡头颅扭曲转动,脸上那张空白面具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触须还在往苏清寒体内钻。林渊怒吼一声,右臂暴涨发力,咔嚓一声将傀儡半边身子撕裂,断裂的金属臂带着半截触须掉在地上,滋滋冒着电火花。
苏清寒猛然回头,寒月佩自动亮起一层薄霜,她看到地上那截还在蠕动的机械臂,眼神一凝,“这是……公司的新玩意?”
林渊喘着粗气,右眼余热未消,盯着那残骸,“不是普通活尸,也不是画皮,更像是……精密手术器械。”他蹲下身,用消防斧尖挑起断臂,发现触须末端有个微型注射口,残留一丝淡黑色液体。
“它冲你来的。”他抬头看她,声音低沉,“不是杀你,是往你身体里塞东西。”
苏清寒皱眉,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像是有根针在脊椎里来回刮擦。她伸手按住第三节脊椎,指尖触到皮肤时微微一僵——那里已经发烫,而且……有节奏地跳动。
林渊立刻起身走到她身后,右眼再次开启观纹能力,视野中她的督脉像是被一条黑蛇缠住,正缓缓向上游走。他伸手探过去,刚碰到她衣角,苏清寒猛地侧身避开。
“别碰。”她咬牙说,额角已沁出冷汗,“我自己能处理。”
话音未落,她右手成掌,寒气自丹田爆发,瞬间冻结七处要穴,从大椎到命门,整条督脉下半段结出霜纹,皮肤龟裂,渗出血珠混着冰晶滑落。
林渊看得心头一紧,这哪是疗伤,分明是拿命封路。他立刻掏出逆双鱼玉佩贴在她背上,想引导灵质驱逐异物。可玉佩刚接触她皮肤,竟毫无反应,连最基本的稳定功能都没触发。
“怎么回事?”他眉头拧死。
苏清寒靠着墙滑坐在地,喘得厉害,左臂霜纹蔓延得更快,几乎盖住整条小臂,“它……能伪装。”她艰难开口,“深种在模拟守夜人血脉波动,骗过了玉佩识别。”
林渊盯着那块温吞吞的玉佩,心里咯噔一下。这东西不止是污染源,还是个“骗子”,专门用来绕过防御体系。他想起博士那个疯子,传闻痴迷苏家的鉴宝通灵,一直想剥离能力做研究。
难道这就是目标?不是杀人,是采集样本?还是……更恶心的实验?
他蹲下来,声音压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她冷笑一声,嘴角却扯出个倔强的弧度,“但还能站。”
林渊看着她左臂裂开的皮肤,血混着冰往下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他知道她说的“能站”是什么意思——苏家人可以倒,但不能退。
他摩挲了三下玉佩,低声说:“这事啊……得加钱。”
苏清寒抬眼看他,眼神有点晃,但还是听懂了。这是他在试探她有没有清醒,是不是还能判断局势。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撩了一下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这是她认真起来的标志。
“这件东西,你不该碰。”她冷冷回了一句,语气和平时训人时一模一样。
林渊松了口气,至少脑子没坏。他把消防斧放在脚边,转头检查那截残骸。触须断裂面很整齐,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向切断,说明传输过程确实中断了,但已经注入的部分……恐怕早就在血液里扎根。
他指甲划过金属外壳,留下一道血痕,没想到那残骸表面突然轻微震动,像是活物般吸收了他的血珠。他迅速缩手,心头警铃大作。
自己的血,居然能激活公司造物?
正想着,安全屋的灯又闪了两下,监控屏幕突然跳出画面,黑白影像里,苏清寒刚才靠墙的位置,出现了0.3秒的重叠帧——同一时间,两个她同时存在,一个闭目调息,一个睁眼冷笑。
林渊瞳孔一缩,立刻拔掉电源。再看那屏幕,恢复正常。
可刚才那一幕,绝对不是故障。
他低头看向掌心血痕,每一滴落下前都停顿得越来越久,现在已经接近零点三秒。时间剪辑在加剧,而他的身体正在被这种规则同化。
更深的恐惧浮上来——如果连他自己都在被修改,那还能信谁?
苏清寒忽然咳嗽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黑血,很快又被寒气冻成碎渣。她没擦,只是一手撑地站起来,声音沙哑:“别浪费灵质在我身上,我们还有事要做。”
“你这样撑不了多久。”林渊皱眉,“霜纹在扩散,深种只是被压制,不是清除。”
“那就让它再压一会儿。”她扶着墙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臂,“我比你想象中更耐操。”
林渊没笑,反而更担心了。她越冷静,说明情况越糟。他捡起那截触须残片,翻来覆去查看,终于在底部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D-7。
D编号。和秦夜实验体铭牌格式一致。
他脑子里轰地一声——这不是随机袭击,是针对性投放。博士早就盯上了她,可能从她第一次接触秘境文物就开始布局。那次在三星堆,她鉴定青铜神树时停留最久,会不会就是那时候埋下的引子?
可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他正思索,忽然听见苏清寒喃喃一句古语:“月蚀之时,果承因锁。”
声音很轻,像是无意识呢喃,可林渊浑身一震。这句话他记得,封印记忆里,父亲临终前说过一模一样的片段。
他猛地抬头看她,却发现她已经闭上眼,额头冒冷汗,显然在强忍痛苦。
就在这时,织星罗盘从她随身包里自动弹出,指针疯狂旋转一圈后,稳稳指向南极方向,持续七秒,然后咔嗒一声归位。
林渊盯着那罗盘,心跳加快。它从不会无缘无故激活,除非感应到强烈因果牵引。南极?那边除了冰盖什么都没有,除非……
除非那里有另一枚双鱼玉佩,或者……某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他把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一遍:深种拟态、触须吸血、监控重叠、罗盘异动、古语共鸣。每一件单独看都能解释,可合在一起,就像一张网,正慢慢收拢。
而他们,已经被缠住了。
苏清寒睁开眼,见他盯着罗盘出神,问:“怎么了?”
“没事。”他把罗盘收好,没提南极的事,“你先休息,我守着。”
“我不累。”她靠墙站着,声音依旧冷,“任务没结束,我没资格倒下。”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听着耳熟。以前他也这么说,为了掩护队友多扛一秒,为了等信号多撑一次。可现在轮到她了,轮到他必须拦住那个不要命的人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消防斧横在腿上,右眼余光扫视四周,耳朵听着通风口的风声节奏。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深种还在她体内,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而那截残骸上的D-7编号,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秦夜到底经历了什么?博士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作品?
更让他不安的是,自己的血居然能激活傀儡组织。这意味着什么?他是钥匙,还是……另一件实验品?
安全屋恢复安静,只有苏清寒压抑的呼吸声和地板上未干的血迹。灯光依旧忽明忽暗,像是供电不稳,又像是某种信号在干扰现实。
林渊右眼又抽了一下,视野边缘闪过一道数据流,像是程序后台的日志刷新。
倒计时:八。
不是数字,是嵌在空间里的能量结构,只有深渊之瞳能看到。
他没告诉苏清寒。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可他握着玉佩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窗外风停了,窗帘不动,可地板上那滩血,突然泛起一圈微弱涟漪,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