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的白洛洛，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了宿舍。

　　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到了，一个叫林晓，舞蹈系的；一个叫陈悦，美术系的。四人间的最后一个床位还空着。

　　互相简单认识后，白洛洛拉上床帘，打开了电脑。

　　她本来想下午练练《剑与缘》的操作，为新赛季做准备，但登录游戏后，却鬼使神差点开了抖抖平台的好友列表。

　　“楚河”不在线。

　　昨晚下播后，对方又给她刷了三个白色婚纱，说是“今天的队友费”。

　　白洛洛想退钱，对方却说：“你的信息位值这个价。”

　　那种被专业认可的感觉，让她一整天都心情很好。

　　她盯着灰色的好友头像看了几秒，心思全无，只能关掉游戏，打开了乔楚给的那份书单。

　　反复看了许久后，最终选了一段散文诗，篇幅适中，情感也适合声音发挥。

　　白洛洛选完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准备一个与直播无关的表演。

　　晚上七点，直播照常。

　　“楚河”准时出现在队伍里。

　　今晚他们打的是《生存行动进化》的三排，匹配了一个路人队友。

　　而这个路人队友显然是个新手，刚落地就被AI几枪打倒了。

　　“我去扶他。”

　　白洛洛主动说：“老板你先搜物资。”

　　“一起。”

　　楚河耐心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这个点位有另一队，两个人去接更安全。”

　　他说得对。

　　当他们来到那个被小兵拿盆子顶着的队友面前时，对方已经快要流血流死了。

　　楚河丢了个烟的技能刚好掩盖住了那路人队友，白洛洛趁机上前救援，而楚河同时用近战刀快速清理了周围的几个AI小兵。

　　“跟着我走，别掉队。”楚河的声音冷静而有力。

　　那一局他们硬是把新手保到了最后几分钟，直至成功撤离。

　　对局出来后，那个新手开着麦小声的连连道谢，一口一个大佬的叫着，听起来年级并不大。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白洛洛温声说：“刚开始都这样。”

　　见白洛洛温柔好说话，那新手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姐姐加个好友呗，我萌新，这种游戏没朋友萌新很难打……”

　　眼瞅着对方委屈巴巴的样子，白洛洛就快要缴械投降了，下一秒……

　　“你怎么把他踢了？”

　　白洛洛看着上方对方已被踢出队伍的提示，有些意外。

　　安静了片刻后，楚河突然开口：“你很照顾新人？”

　　“啊？”白洛洛愣了愣。

　　“应该的嘛，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深呼吸，紧接着又是一道很轻的笑：“嗯。”

　　不知为什么，白洛洛觉得这声笑……

　　和白天乔楚听她朗诵时，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相似。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可能呢？乔老师是配音系的老师，而“楚河”，从他精准的枪法和冷静的指挥来看，至少是个玩了FPS游戏很多年的硬核玩家。

　　重点是他们一男一女，这两个身份怎么可能重叠？

　　她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下播前，楚河说：“明天晚上我有事，可能会晚点上。你先单排，我来了找你。”

　　“好。”

　　白洛洛应下，“老板忙正事要紧。”

　　关掉直播后，她看了眼手机。

　　班级群里正在讨论之后的新生见面会，文艺委员在征集节目。

　　白洛洛犹豫了一下，还是私聊了文艺委员，报上了自己的朗诵节目。

　　几乎是同时，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乔楚：“文本选好了吗？”

　　白洛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已经黑屏的电脑。

　　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打字回复：“选了一篇散文。”

　　乔楚的回复很快：“不错的选择。明天下午我有空，需要指导的话可以来办公室。”

　　白洛洛回了个“好的，谢谢老师”，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才会产生那些奇怪的联想。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某个角落，却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生根，那是连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对两个不同身份的人同时产生的好奇与在意。

　　而在教师公寓里，乔楚正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停留在和白洛洛的聊天界面。

　　远处是学生宿舍楼的点点灯光，其中有一扇窗，她知道属于谁。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微凉。

　　她收起手机，转身回屋。

　　电脑桌上，两个显示器还亮着，左边是《生存行动进化》的客户端，右边是《剑与缘》的登录界面。

　　两个游戏，两种身份。

　　一条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危险的路正在缓慢蔓延。

　　或许是出于亲密关系快速提升的原因，白洛洛自从结束游戏和直播后就觉得自己的脸滚烫。

　　再次和“楚河”联系已经是第二天惯例开播的时候了。

　　直播间刚打开，“楚河”便一如既往的主动，直接邀请白洛洛进了队伍。

　　准时准点，就好像在专门等她上线一样。

　　白洛洛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里带着笑意：“老板晚上好，今天这么早？”

　　“嗯，事情提前结束了。”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依然偏低沉，但白洛洛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疲惫。

　　她没多问，直接点了匹配：“那咱们直接开？还是先聊会儿天？”

　　“直接开吧。”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顿了两秒后，楚河补充道：“你今天声音有点哑，感冒了？”

　　白洛洛下意识摸了摸喉咙。

　　倒也并不觉得疼，许是下午配音练习时读得太投入，有点用嗓过度。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隔着网络和变声器还能听出来，不免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有一点，不过不影响打游戏。”

　　白洛洛忍着嗓子那细微的不适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打信息位又不需要一直说话。”

　　选好地图后，匹配对局正式开始，这一次是“雪山基地”。

　　这一局白洛洛明显感觉到了楚河的不同，他依然激进，但比之前更保护她。

　　每当她需要去危险区域搜集信息，楚河总会提前清空那条路径上的所有敌人。

　　她被人偷袭时，他的支援快得不可思议，像是早就预判到了那个位置会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