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上午，苏然还在片场候场，刷着手机等戏。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闲聊声忽然诡异地低了下去，不少人目光闪烁地看向他，又迅速移开，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探究。

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苏然。他手指有些发僵，点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的词条，像一个血红色的惊叹号，刺入他的眼帘。

#顾淮 渣男#

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苏然的心脏猛地一沉，手指颤抖着点开。

最热门的一条是一个名叫“何桃V”的博主发的长文。认证信息是“模特”。

【没错，何桃就是你讨厌和我讨厌的人。】

长文写得极具煽动性，声称自己是顾淮多年前的地下女友，两人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po出了几张略显模糊的旧照——有并肩看海的背影，有餐桌下疑似牵手的角度，还有一张是顾淮戴着帽子口罩、在她公寓楼下等人的侧影。

文字更是字字泣血，控诉顾淮当年如何利用她、欺骗她感情，在她事业低谷需要支持时却为了前途冷酷分手，对她造成的伤害至今难以愈合。她声称自己原本不想打扰，但看到顾淮如今风光无限，甚至开始立“清冷专注”人设，实在忍无可忍，才决定站出来揭露他的“真面目”。

通篇没有确凿证据，却极尽暗示和情绪渲染。

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惊天大瓜！”

“看着挺像真的啊，照片有点东西。”

“没想到顾淮是这种人？塌房了？”

“心疼小姐姐！渣男去死！”

“《浮城回响》还在上映呢，这个时候爆料有点巧啊？”

“之前就觉得他装，果然不是好东西！”

“求更多实锤！”

各种难听的辱骂和质疑瞬间淹没了顾淮的微博广场。原本因为电影积累的好口碑和“敬业”、“低调”的标签，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巨大的讽刺。连带着刚刚平息下去的、关于苏然“蹭热度”的言论也再次被翻出来，被解读为“物以类聚”。

苏然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指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顾淮或许冷漠，但绝不像文中描述的那样不堪。

他立刻退出微博，想给顾淮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却又顿住了。这种时候，顾淮那边肯定已经炸了，他打过去又能说什么？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空白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生日的感谢。

他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苏然：顾老师，您还好吗？

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片场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导演皱着眉接了好几个电话，显然是出品方和公关团队打来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顾淮平时休息的方向——今天那里空着。

拍摄显然无法继续了。导演宣布暂时休息，大家原地待命。

苏然独自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遍遍刷新着手机。词条的热度还在疯狂攀升，更多的所谓“知情人士”开始冒头，添油加醋。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一次的流言，远比上次针对他的要凶猛得多。这不再是粉黑大战，而是涉及私德、足以摧毁一个人多年的积累的致命指控。

顾淮现在……怎么样了？

他想起顾淮发烧时脆弱的侧脸，想起他抵在自己手腕上滚烫的额头，想起他即使病中也坚持拍完戏的固执。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是……

苏然用力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宇打来的。

苏然立刻接起。

“我靠！苏然你看到微博了吗？顾淮那事！”林宇的声音又急又气，“真的假的啊？那女的我好像有点印象，几年前是当过一阵子平面模特，后来没什么水花了……这摆明了是看顾淮现在红，跑来蹭热度的吧？！”

“我不知道……”苏然的声音有些发哑，“联系不上顾老师。”

“妈的！这种时候玩消失？”林宇骂了一句，“你等着，我找人打听打听这女的具体什么来头！肯定有问题！”

电话匆匆挂断。

苏然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没有任何回复的对话框，心里乱成一团麻。

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混合着无能为力的焦虑，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