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几乎是飘回酒店的。杀青宴后半段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印象，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沈逸那个极淡的笑和那句“这个理由，可以”。他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傻笑了半天，才猛地想起什么，抓起手机。

宇宙第一帅：！！！！！！

宇宙第一帅：然然！！！！！

宇宙第一帅：我脱单了！！！！！！

苏然的消息回得很快，带着一连串的问号。

苏：？？？？？

苏：跟谁？什么时候的事？杀青宴上？

苏：你别是喝多了说胡话吧？

宇宙第一帅：真的！比真金还真！

宇宙第一帅：是沈老师！沈逸！

宇宙第一帅：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苏然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行字。

苏：……你跟他表白了？

苏：可以啊林宇！出息了！

苏：等等……所以你们现在……？

宇宙第一帅：算是吧！反正他答应了！

宇宙第一帅：你呢你呢？你跟顾老师怎么样？我看他在那次绯闻后对你好像不一样了？

这次轮到苏然那边沉默了。对话框顶端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几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苏：嗯。

苏：我们……也在一起了。

林宇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宇宙第一帅：？？？？？？？？？

宇宙第一帅：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宇宙第一帅：好家伙！苏然你藏得够深的啊！

苏：就……前几天。顾老师先说的。

苏：你不是在忙杀青吗，就没跟你说。

宇宙第一帅：啊啊啊啊啊！双喜临门！必须庆祝！

宇宙第一帅：约起来！赶紧约起来！四人约会！

苏然看着屏幕上林宇疯狂刷屏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看剧本的顾淮，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走过去，小声说：“林宇说……想约个饭，庆祝一下……他和沈老师的事。”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还有……我们的事。”

顾淮从剧本上抬起头，看向他。苏然的脸颊有点红。

顾淮放下剧本，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问：“什么时候？”

“你……同意了？”苏然有些惊喜。

“嗯。”顾淮应了一声，“你定时间地点。”

苏然立刻低头给林宇回消息。

约会定在三天后，一家以隐私性著称的高级餐厅包间。

苏然和顾淮先到。苏然有点紧张，时不时整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角褶皱。顾淮倒是很平静，给他倒了杯水。

包间门被推开，林宇率先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和得意。他身后跟着沈逸，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穿着合体的衬衫，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包间，在顾淮身上停顿一瞬，微微颔首致意。

“顾老师，苏然！”林宇声音响亮，拉着沈逸入座，“没来晚吧？”

“没有，我们也刚到。”苏然笑着回应，目光和沈逸对上，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气氛一开始稍显微妙。顾淮和沈逸都属于话不多的类型，只是礼貌性地寒暄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但架不住林宇是个活宝。他心情极好，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吐槽剧组趣事，一会儿分享圈内八卦，活络气氛的同时，也不忘悄悄在桌下碰碰沈逸的手背。

苏然渐渐放松下来，偶尔接几句话，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身边的顾淮。

顾淮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听着。但当服务员上来一道清蒸鱼时，他却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最嫩的一块鱼腹肉，仔细剔掉几乎不存在的细刺，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那块鱼肉放到了苏然的碟子里。

动作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林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看看顾淮，又看看瞬间脸红到脖子的苏然，嘴巴张成了O型。

沈逸端起茶杯的手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掠过顾淮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苏然，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宇像是为了扳回一城，或者纯粹是下意识动作，拿起餐巾就伸向旁边沈逸的嘴角。

“沾到一点酱汁。”他语气自然，手指轻轻擦过沈逸的唇角。

沈逸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头配合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了林宇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林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朵唰地红了，讪讪地收回手，欲盖弥彰地低头猛喝汤。

苏然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顾淮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层最初微妙的隔阂感，在这两段截然不同却同样甜腻的互动中，悄然消散了。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轻松而融洽。林宇和苏然负责聊天逗趣，顾淮和沈逸偶尔插话，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之间的交流明显自然了许多。

他们聊电影，聊剧本，聊行业现状，甚至聊到了未来的一些规划。顾淮和沈逸在某些专业观点上意外地契合，偶尔会就某个细节简短地讨论几句。

林宇凑到苏然耳边，用气声说：“你看他俩，像不像学术交流？”

苏然笑着点头。

这次约会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离开时，林宇还意犹未尽，拉着沈逸的手说明天就要进新组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沈逸安静听着，没有丝毫不耐烦。

顾淮和苏然走在稍后一点。

夜风微凉，顾淮很自然地将苏然外套的领子拢了拢。

“冷吗？”他低声问。

苏然摇摇头，抬头对他笑了笑：“不冷。”

路灯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走向不同的方向，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和谐与温暖。

秘密不再是负担，而是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甜蜜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