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兔兔住下来的第三天，简景瑜发现事情不太对。

不是沈兔兔不对，是沈修景不对。

那天下午，简景瑜在客厅看电视，沈兔兔在旁边吃水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嫂子，你和苏黎谁大啊？”

“她比我大几岁吧。”简景瑜说，“怎么了？”

沈兔兔咬了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随便问问。”

简景瑜看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沈兔兔放下苹果，凑过来一点，小声说：“你觉得苏黎这个人怎么样？”

简景瑜看着他，笑了。

“你喜欢她？”

沈兔兔脸红了，但没否认。

简景瑜说：“她人挺好的。工作认真，对你也上心。”

沈兔兔点点头，嘴角翘起来。

正说着，门开了。

沈修景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看到他们两个，脚步顿了顿。

“哥，你回来啦。”沈兔兔挥挥手。

沈修景“嗯”了一声，走过来，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

简景瑜看了一眼，是两盒点心。

“给你的。”沈修景对沈兔兔说。

沈兔兔愣了愣，打开袋子，眼睛亮了：“我最喜欢的那家！”

沈修景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简景瑜看着他，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

平时回来第一件事是上楼换衣服，今天却坐在这儿不动。

沈兔兔开开心心地吃着点心，没注意到。简景瑜注意到了，但没问。

过了一会儿，沈修景开口了。

“兔兔，你晚上想吃什么？”

沈兔兔抬起头，眨眨眼：“啊？”

“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沈修景说，“让阿姨做。”

沈兔兔想了想：“糖醋排骨？”

“行。”

简景瑜在旁边听着，更觉得怪了。

沈修景什么时候关心过晚上吃什么？平时都是阿姨做什么吃什么，他从来不问。

正想着，沈修景转过头看他。

“你呢？想吃什么？”

简景瑜愣了一下：“随便。”

沈修景点点头，站起来，去厨房跟阿姨说了。

简景瑜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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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修景又开始了。

“兔兔，多吃点菜。”他给沈兔兔夹了一筷子青菜。

“谢谢哥。”

“排骨够不够？不够让阿姨再做。”

“够了够了。”

简景瑜埋头吃饭，假装没看到。

但他心里清楚，沈修景今天不对劲。

这人平时话少得可怜，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对自己弟弟好也正常，但这好得有点过头了。

吃完饭，沈兔兔上楼洗澡。简景瑜坐在客厅里，沈修景也坐着，没去书房。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简景瑜先开口：“你今天怎么了？”

沈修景看他一眼：“什么怎么了？”

“你对兔兔，太好了。”简景瑜说，“好得不太正常。”

沈修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简景瑜说，“但他住这儿三天了，你前两天不是这样的。”

沈修景没说话。

简景瑜等着。

过了会儿，沈修景开口：“他跟我说了件事。”

简景瑜看着他。

沈修景说：“他说苏黎跟他表白了。”

简景瑜点点头：“我知道。苏黎跟我说了。”

沈修景看他一眼：“你知道？”

“嗯。那天早上，你还没下来的时候，她跟我说的。”

沈修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兔兔说他喜欢她。”

简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不是挺好？”

沈修景没说话。

简景瑜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你舍不得？”

沈修景皱起眉：“不是舍不得。”

“那是什么？”

沈修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长大了。”

简景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修景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一直被我护着，没受过什么委屈。现在突然说喜欢一个人，要跟人家在一起……”他顿了顿，“我怕他受欺负。”

简景瑜说：“苏黎不会欺负他。”

沈修景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简景瑜说，“她是真喜欢他。”

沈修景没说话。

简景瑜想了想，又说：“而且，你不是说过吗，兔兔的事让他自己做主。”

沈修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你呢？”

简景瑜愣了愣：“我什么？”

沈修景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过了会儿，他说：“没事。”

他上楼了。

简景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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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兔兔被苏黎接走了。

临走的时候，沈兔兔抱着简景瑜的胳膊，依依不舍。

“嫂子，我会想你的。”

简景瑜抽回胳膊：“叫名字。”

“好的嫂子，我会想你的。”

简景瑜懒得纠正他了。

苏黎站在旁边，等沈兔兔说完，才开口。

“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沈修景点点头，没说话。

苏黎看着他，又说：“兔兔的事，我会认真。”

沈修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要是受委屈，我找你。”

苏黎说：“不会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苏黎带着沈兔兔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就剩下简景瑜和沈修景。

简景瑜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

沈修景说：“当然。”

简景瑜想了想，说：“苏黎是警察，真要动手，你..打不过她。”

沈修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扯。

“你站哪边的？”

简景瑜说：“站事实这边。”

沈修景看着他，眼神里有点笑意。

“行了，”他说，“我上楼了。”

他走了。

简景瑜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上楼，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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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简景瑜接到林晓的电话。

“出来玩？”林晓说，“周晚组的局，庆祝她上次脱险。”

简景瑜想了想，说：“不去。”

林晓愣了：“为什么？”

简景瑜说：“上次出事之后，沈修景不让我晚上出门。”

林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简景瑜，你现在这么听话？”

简景瑜说：“不是听话，是懒得惹麻烦。”

林晓说：“那白天呢？白天总行吧？”

简景瑜想了想，下午沈修景要出门谈事，晚上才回来。

“行，几点？”

“四点，老地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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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简景瑜到了酒吧。

白天没什么人，周晚和林晓坐在角落，桌上摆着饮料和小吃。

看到他进来，周晚招手。

“这儿！”

简景瑜走过去坐下，看着周晚。她脸上那块被扇的印子早就消了，人看起来也挺精神。

“没事了？”他问。

周晚点点头：“没事了。那天谢谢你。”

简景瑜说：“是我该道歉。你是替我挨的。”

周晚摆摆手：“说这个干嘛。又不是你打的。”

林晓在旁边说：“就是就是，别说了，喝酒喝酒。”

三个人碰了杯，喝的是果汁。

聊了一会儿，周晚说：“对了，你们知道吗，我那个乐队要正式演出了。”

林晓眼睛亮了：“真的？在哪儿？”

“东区那个livehouse，下周六晚上。”周晚看着简景瑜，“你来吗？”

简景瑜犹豫了一下。

林晓在旁边说：“来嘛来嘛，就一晚。”

简景瑜想了想，说：“到时候看吧。”

周晚说行，没再劝。

聊到快六点，简景瑜看了看手机。

“我得走了。”

林晓说：“这么早？”

“回去吃饭。”

林晓和周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行行，走吧走吧。”林晓说，“沈太太。”

简景瑜瞪了她一眼，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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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六点半。

沈修景还没回来，阿姨在厨房做饭。简景瑜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坐在客厅里等。

等到七点，沈修景回来了。

他进门换鞋，看到简景瑜坐在沙发上，走过来。

“下午出去了？”

简景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修景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递给他。

简景瑜接过来一看，是酒吧的收据。他下午买饮料的时候，随手放口袋里了，估计是换衣服的时候掉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修景。

沈修景在他对面坐下。

“去哪儿了？”

“酒吧。”简景瑜说，“周晚组的局，庆祝她脱险。”

沈修景点点头，然后问：“我让你几点之前回来？”

简景瑜说：“你没说。”

沈修景看着他：“我之前怎么说的？”

简景瑜想了想，说：“别晚上出门。”

“下午不算晚上。”沈修景说，“但你出去，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简景瑜说：“你下午在谈事。”

“可以发消息。”

简景瑜沉默了。

沈修景看着他，说：“简景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管什么事，先告诉我？”

简景瑜点点头。

沈修景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简景瑜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

简景瑜说：“以为你会不同意。”

沈修景看着他，眼神有点沉。

“你出去见朋友，我为什么不同意？”

简景瑜没说话。

沈修景说：“周晚因为你出事，她组局庆祝，你去是应该的。但你出门之前，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哪儿，这很难吗？”

简景瑜低下头。

沈修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抬头。”

简景瑜抬起头。

沈修景低头看着他，说：“我之前说过，再有下次，就不是跪一晚这么简单了。还记得吗？”

简景瑜心里一沉。

沈修景说：“上楼，房间待着。明天一天不许出门。”

简景瑜看着他，想说什么。

沈修景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简景瑜站起来，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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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简景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有点委屈，但又说不出委屈什么。

沈修景说的确实有道理，出去之前应该跟他说一声。但他就是习惯了，从小到大，想去哪儿去哪儿，从来不用跟谁报备。

现在不一样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

沈修景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牛奶。

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起来。”

简景瑜翻过身，看着他。

沈修景说：“牛奶，喝完早点睡。”

简景瑜坐起来，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修景开口：“今天的话，听进去了吗？”

简景瑜点点头。

沈修景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以前没人管。但现在有人管了，你得习惯。”

简景瑜没说话。

沈修景站起来，往门口走。

“明天不许出门，但可以在家待着。想见朋友，让他们来家里。”

他出去了，门关上。

简景瑜端着牛奶杯，看着那扇门，心里有点乱。

但乱的里头，好像还有点别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