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的最后一天，学校要布置考场。

按照惯例，大家要把桌肚里的书全部清空，搬到教室外面摆好。

林浅苏抱着一摞书，走出教室。

走廊上已经摆满了书，一摞一摞的，像一个个小山包。

她找了个角落，把自己的书放下。

刚放好，就看见蔡晓惠也抱着书走过来。

她也在找位置。

找了一圈，最后在林浅苏旁边停下。

“这儿有人吗？”她问。

林浅苏摇头：“没有。”

蔡晓惠把自己的书放下，挨着林浅苏的书。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自己的书。

然后，陆景言也出来了。

他也抱着书，也在找位置。

找了一圈，最后在林浅苏和蔡晓惠中间停下。

他把书放下，正好挨着蔡晓惠的书。

三个人，三摞书，并排摆着。

林浅苏看着那三摞书，心里一阵刺痛。

她的书，离他最远。

蔡晓惠的书，离他最近。

她偷偷看了一眼蔡晓惠。

蔡晓惠正看着陆景言的书，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林浅苏太熟悉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时，忍不住的笑。

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陆景言放好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她没回头。

假装在整理书。

假装没看见。

陆景言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林浅苏等他走远，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蔡晓惠也看着他的背影。

两个人，看着同一个人。

林浅苏心里一阵酸涩。

她转身走进教室。

蔡晓惠也跟进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那天晚上，林浅苏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三摞书。

她的书，他的书，她的书。

并排摆着。

像三个人的命运。

她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月考结束，新座位表贴出来了。

林浅苏挤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找到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排，靠窗。

再看看陆景言——

第一排，靠门。

隔着十万八千里。

中间隔着十几排人，隔着整个教室的对角线。

林浅苏看着这个距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

还是失落？

都有吧。

她找到自己的新位置，坐下。

左边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右边也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前后左右，全是陌生人。

她看着前面的黑板，那么远。

远得她都快看不清了。

但这样也好。

离得远，就不会想他了。

离得远，就不会忍不住去看他了。

离得远，就可以假装不喜欢他了。

林浅苏这么想着，开始收拾新书桌。

但晚自习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

她坐在最后一排，正对着窗子。

窗玻璃上，映出整个教室的倒影。

她看见第一排那个位置，有一个人影。

看不清脸，但知道是他。

他低着头，应该在看书。

她盯着窗玻璃上的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从那以后，晚自习成了林浅苏最期待的时间。

不是因为喜欢学习，而是因为可以看他。

坐在最后一排，正对着窗子，窗玻璃上全是倒影。

她假装看窗外，其实在看窗玻璃上的他。

从模糊的影子，慢慢辨认出他的轮廓。

从轮廓，慢慢看清他的动作。

他什么时候抬头，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写字，什么时候翻书。

她都知道。

有时候他会转头，往后面看。

每次他转头，她就会心跳加速，赶紧移开目光。

但窗玻璃上的影子，还是能看见他。

看见他看的方向。

看见他在看谁。

大部分时候，他在看黑板。

但有时候，他看的方向，好像是最后一排。

是看她吗？

还是看别人？

她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就这么看着。

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