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尘封回忆】
2000年 冬 陇省邗江市
高麒和李韫刚处理完一个乘客的诉讼案件,已经是晚上10点了,刚刚新婚不久的高麒给向西泠打去电话说晚上要值班,明天一早回去。
值班室里,李韫从铁皮柜里拿出一瓶度数不低的“金红川”白酒,“咱哥俩少喝点,暖暖身子”
高麒看了看暖气上热的两个铝质饭盒里的饺子已经冒出阵阵香味,把饺子拿过来放到桌子上“老李,听说你今年干完,工作就要调回去了?”
李韫微胖的身子怔了一下,神色有些烦闷,抿了一口白酒说道“要回老家发展了,爸妈身体也不太好,和小芸的婚事也得和她家里在商量商量”
高麒拍了拍李韫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愁眉不展的,回到老家在派出所也得好好干”
“我这就是家里老爷子不同意,说我不接他的班,就要跟我闹啊”高麒吃了两口饺子,含糊不清的说着“铁路上挺好的,哪里不是奉献呢哈哈”
李韫又和高麒碰了一下酒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宿舍的枕头下面拿出一块红布包递给高麒“我妈给你的,说是等有小孩了给娃娃带上,纯银的平安锁”
高麒接过红布包,道了声谢,“帮我谢谢阿姨了,那你工作交接就这几天了?”
李韫点了头,用手掌搓了搓脸“老高,珍惜我陪你的这几天吧,以后可不能经常见面了”
“滚蛋,都在一个省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调了南方去了”高麒笑骂着,两人碰过杯又聊了起来,对于年轻人来说,熬夜似乎是蛮简单的事情。
…………
几天后,铁路公安局的欢送会上,李韫和其他4人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踏上了去往各地的列车。临发车时,全体公安同事用最诚挚的礼仪送别战友。
“敬礼!”齐刷刷的敬礼,眼底浅的女同事眼眶微微噙起泪花,用最后的礼仪为同事践行。
高麒让李韫到地方了回个电话,有假了也经常聚聚,日子也在一天天的平淡中度过。
高麒刚写完一些材料,准备回家,路过一家新开业的杭市小笼包。
就开在离车站不远的站前广场,走进店铺打包了两份韭黄牛肉馅的小笼包。
老爸和老妈也从老家赶了过来,说要给这两个大忙人做饭,一个在铁路,上下班没准点,一个前几天才升了医师助理。
高麒推开门,屋顶几处还挂着囍字型的剪纸,老爸正系着围裙把切配好的食材入锅煸炒。
老妈擦完电视机的浮灰,看见高麒回来了,把抹布扔给他让其继续接手,自己扶着腰休息了会。
被抓了壮丁的高麒放下东西,把按摩棒先递给老妈让捶捶腰,自己接过抹布又过了一遍水,把高处的家具擦了擦。
高父把刚炒的糖醋小排和清炒菜心端到餐桌,转头问了句高麒“我说,你给西泠打个电话啊,快到家了吗?”
高麒应了一声,走到阳台给向西泠打电话“媳妇你下班没,爸给咱炒了菜,还有我下班买了点韭黄牛肉馅的小笼包可香了,你肯定爱吃”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远,向西泠刚跟着老师上了一台剖腹产,结束完正洗手换衣服呢,高麒给他打了电话,腾不出来手,索性就放到洗手台边上。
“嗯呢,我这快了,换个衣服就回去了,对了,我在买点黄桃和冻梨吧,让妈给咱做点罐头吃。”
向西泠拉开车门,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打开车里的磁带播放,放了一盘蔡依林的歌单选集。
高麒又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帮着老爸把最后一个冬瓜鱼丸汤端上桌子。
…………
【2.险境】
几天后
(李韫:老高啊,我这安顿下来了,你呢咋样?)
(高麒:嗐,老样子,最近不是响应局里号召“传帮带”嘛,咱头儿给我分了个大学生)
(李韫:可以啊,这都开始带徒弟了,正八经警校高材生啊哈哈)
(高麒:行了先不聊了,我这手头还有个协查的案子,一会出外勤去)
(李韫:好,你多注意安全,别和以前一样,傻的往上硬冲啊!)
高麒看罢信息,嘴角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口袋里,套上棉大衣出门了,和新来的小徒弟一块,这时候配车还不太多,两人挤在一辆摩托车往远处驶去。
…………
陇省 原水市 常平路派出所
李韫和往常一样,接警处理,有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听起来很奇怪。
“你好?你现在的处境安全嘛?是周围有什么危险吗?”听起来是个年轻女子,声音带着哭腔。
“救…有人要 要杀我,两个人,我我 我在河亭宾馆201”
“警察同志,要快啊,我我顶不住了”电话那头传来砸门的声音,电话也被慌乱下扔到了一边。
李韫让她不要挂断电话,给所长上报案情后,拿好装备和2个同事一起驱车赶赴河亭宾馆。
到了前台,李韫向前台出示证件,3个人压着身子慢慢靠近201门口,报警人被从隔间拉了出来,似乎是被打晕了过去,透过房间缝隙,可以清楚看见里面还有两个高个男人正在床上翻着什么。
李韫压低声音倒数三秒,猛的一下破门而入,3人快速压制,高个男子挣扎中,翻手从衣服里摸出一把军刺挥舞着。
李韫旁边的同事拿着台灯猛的扔了过去,高个男子吃痛,军刺落入地面,男人见状还要去捡,李韫一脚踢远把手拷给两人带上,他两只手力气奇大,像个老虎钳死死拧住为首的男人。
把报警的女子送到医院检查,三人押送着他俩回到派出所,突击审讯。
经过交代两人流窜各地作案,索性都没闹出人命,只是图财,后期工作移送法院等候量刑。
…………
高麒这边带着徒弟,正在铁路边上的一个村里摸排问话呢,一个正准备经过两人盘问的刀疤脸男人看见有警察在这,不动声色的扭头又从旁边土坡路走了过去。
徒弟暗地戳了戳高麒,让他看那个刀疤脸,高麒借着问话的功夫让徒弟悄悄摸上去,不要引起注意,自己从下一段土坡过去夹击。
刀疤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加快脚步。徒弟刚一靠近,他猛地回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开过血槽的长柄匕首,朝着徒弟刺去。
徒弟灵活一闪,刀疤脸转身就跑。高麒从土坡后冲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刀疤脸眼神凶狠,挥舞着匕首朝高麒扑来。高麒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刀疤脸的匕首划伤了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高麒没有退缩,他瞅准时机,一脚踢掉了刀疤脸手中的匕首。
刀疤脸见状,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高麒砸去。高麒迅速抬手格挡,石头砸在手臂上,疼得他眉头紧皱。就在这时,徒弟从后面扑上来,将刀疤脸死死压在地上。
两人合力将刀疤脸制服,带回了警局。经审讯,刀疤脸是一个盗窃团伙的二号成员,他们经常在铁路沿线作案。高麒和徒弟成功破获了这起案件,把嫌疑人移交地方公安。
好在划伤的伤口不深,养了几天,高麒活动了一下被纱布包扎的胳膊,起身去拿了橘子吃,偷偷打开病房窗户抽了一口烟。
没等抽完,高麒听见远处走廊有动静,吓的赶紧用手掐灭。
向西泠推开病房门,把保温桶里的鸡汤盛了一碗递给高麒“医生说了你要静养,快躺下,烟也别抽了,对愈合伤口不好。”高麒趁向西泠扶他躺下,快速的在向西泠脸上亲了一下,羞的向西泠掐了一下高麒的耳朵。
“哎呦,疼啊媳妇,我是个病号”
“该打!切~谁叫你生病也不老实”
正打闹着,高麒手机响了,是李韫打来的。“老高,听说你受伤了,咋样啦?”李韫关切的声音传来。
“嗐,小伤而已,不碍事。你那边咋样?”高麒笑着回答。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互相打趣了一番。
挂了电话,向西泠坐在床边,拿起苹果削了起来。“老公,你以后出任务可得小心点,我和爸妈都担心你。”向西泠担忧地说道。
高麒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工作嘛,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我也不能退缩呀。”
说着,高麒看向窗外,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作为一名铁路公安,守护铁路沿线的安全是他的责任。等伤好了,他又要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继续和同事们一起打击犯罪,维护一方平安。
而此刻,他享受着这病房里温馨的时光,有爱人的陪伴,一切都充满了力量。
【3.古城老街】
二周后
高麒活动了一下肩膀,略带刺痛,但平常的运动倒不是太影响,和申长安销了假,暂时去案件分析组做指导工作。
李韫代管高麒的工作,云图彭措跟在高麒身边学习,一来照顾师父,二来增加实践能力,为后续的考入刑警做规划。
高子莫和李笑笑的游玩假也戛然而止,两个小朋友又开始进入学习状态中。汪梓芸向组织上申请的工作调动下来了,正好陇省有一个项目正处于筹划期,汪梓芸率队与地方上对接。
苏察案的细节疑点,局里专案组还在分析调查,短时间内高个子不会出现,以防万一,邗江市所有化工,爆竹厂的安保工作都提高了警惕。
高子莫收拾完书包,斜挎在肩膀上,和曲司宇一起等李笑笑放学,小丫头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些,今天是城隍庙开集会的时间,几个孩子约定好要去街上玩会。
张掖路上彩灯逐渐亮起,槐花树长出新芽,空气中充斥着小吃烧烤的霸道香气,李笑笑头发扎了个高马尾,靠近额头处夹着一支荔枝样式的发卡,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高子莫和曲司宇两人像极了左右护法,一人护着一边叮嘱她慢点,高子莫披着校服,手上提着2个书包“笑笑,你待会去城隍庙要买什么?我听隔壁班李卿说,今天有年画娃娃卖”
“还不知道呢,我准备给妈妈买点好看的发卡,城隍庙的酸辣粉也超好吃”李笑笑在原地休息了会,几个小孩等红灯变绿,往前走去。
张掖路上有个商业步行街,城隍庙就在步行街的中段,庙里倒不太大,每年的新年庙会,祈福活动都会在这里进行,庙门正殿供着一尊黄泥身,火瓦片的城隍爷造像,面容和蔼,双眼灵动。
整条商业街仿古而建,两旁树木上悬挂几条灯笼样式的彩灯,华灯初上,高子莫几个小朋友穿过拥挤人群,把书包寄存在庙口的铁柜子里。
城隍庙是明朝晚期建立的,后面毗邻一条古玩城,邗江市书法协会也在此地落脚,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庙里空地上摆着几个铁杆架子,挂着几幅书法作品,李笑笑饶有兴致,虽然有的字认不太全。
高子莫看到前面的石墩上有个大黄狗,随手从草丛里拔了跟蒲公英,假寐的大黄狗,鼻翼抽动,结实的打了个喷嚏,追着高子莫满院子跑。
曲司宇无聊的看着这两人,独坐在台阶上吃着刚买的土豆饼,杏皮茶,等了一会高子莫喘着粗气,接过曲司宇递过来的杏皮茶喝了一口,才缓过劲来。
庙里青铜钟连敲三声,今天的年画娃娃拉开帷幕。年画娃娃是巴掌大小,从二月新年一直到三月中旬都有售卖的,整体是陶泥制成的,可以自己捏出样式也可以按模子循规蹈矩的制成泥胚。
完成的作品会递给一张白色小票,上面写着烧制后的日期,由院里的大师傅统一烧制,刷漆上色。
李笑笑捏了一个圆头圆脑的虎头娃娃,左手握着一只糖葫芦。
高子莫不知道要捏什么,思来想去,捏出一个小猪,头上顶着一筐橘子,曲司宇平时手工课做的好,索性照着模子做了一个胖头鱼,然后去指导两人的作品,完善细节。
半小时后,三人的作品完成,交给烧制的大叔,在小票上写下家长电话,等烧制好就可以来拿了。
在步行街上逛了一圈,陪着李笑笑买了几个好看的发卡,高子莫数了数口袋里的零花钱,三人凑了凑准备去吃晚饭。
街脚有家“老陈家擀面皮”主打邗江特色,高担酿皮,麻酱酿皮,灰豆子,甜胚子,土豆饼。
高子莫点了三个a套餐,付过钱,三人坐在板凳上,聊起新上的动漫番剧。
李笑笑和曲司宇讨论分析着《一人之下》里武当王也和风后奇门诸葛青哪个更帅,高子莫脑子里装的都是里面的宝儿姐,潇洒埋坑,呆萌的情节。
嬉闹打趣中,晚饭来了,高子莫点的a套餐可谓是酸辣甜咸俱全。
土豆饼烤制金黄,撒上一层椒盐,吃起来酥麻。
高担酿皮,色泽金黄油亮,佐以面筋,黄瓜胡萝卜丝,劲道脆爽。陈醋和霸道的辣子油香气充斥鼻腔。
甜品是甜醅子,陇省其他地方也叫做甜麦子,主料常用莜麦(燕麦) 或青稞,口感颗粒分明、软糯带弹,汤汁清甜,微有酒香,几乎不腻,无额外加糖。
夏季多冰镇或加凉开水直接吃,解暑解乏;邗江民谣:“甜醅子甜,老人娃娃口水咽。”
主食随便点了鸡汤馄饨,一小撮小葱花提味,鸡汤鲜口,馄饨量足。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7点了,汪梓芸给李笑笑打去电话,听到李笑笑说和高子莫他们在一块,放下心来,又叮嘱了高子莫几句,让他照顾好妹妹,今天要下雪,早早回去。
“走吧,回去还要写2套卷子呜呜呜。”高子莫背起书包,痛苦的看着校讯通今天发的各科作业。
曲司宇拍了拍高子莫肩膀“老高,写完记得发我一份,鄙人参考参考。”
李笑笑早早在学校自习课写完了作业,一年级的作业倒没什么难度,就是生字练习,和抄写四字词语。
李笑笑看着这两个哥哥痛苦的神色,打了个冷颤,三年级这么可怕?暗暗想到“奋发图强,努力学习!至少不能像子莫哥一样为作业发愁。”
高子莫送完曲司宇和李笑笑,回到家里,老爸刚值完夜班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妈妈还没下班,说是科里又接了趟会诊,要晚点回来,让父子俩自己吃点。
“子莫,吃什么,我这有红烧牛肉,西红柿鸡蛋和香辣牛肉。”高麒看了看小金库的余额,豪迈的大手一挥,泡了两碗泡面。
高子莫憋住笑意,进了房间学习“老爸你吃吧,我吃过啦”
高麒在厨房挠了挠头,一脸疑惑“泡面挺好吃的啊,有菜有肉的,这孩子,算了,在加几个鸡蛋吧”
高麒打开炉灶,放上一口泡面锅,清水没过面饼,水开下入,筷子不停搅动,在沸一点,倒入料包酱包,严格遵守电影里的最佳煮面时间,最后顺着锅边打入2个荷包蛋,吸溜吸溜的吃的喷香。
【4.特殊的生日礼物】
“同志们,既然人到齐了,我就在说说关于12.14铁路特大盗窃案的问题”“这起案件影响恶劣,被盗物品价值巨大,且涉及铁路运输的安全与稳定。目前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还远远不够。”中年男子目光扫过众人,“高麒,你刚破获了持刀抢劫团伙案,经验丰富,说说你的想法。”
高麒坐直身子,思索片刻后说道:“从现有的线索来看,犯罪团伙很可能熟悉铁路运输流程,有内应的可能性较大。我们可以从铁路内部人员排查入手,同时加强对周边监控的调取分析,看看犯罪嫌疑人的作案轨迹和逃跑方向。”
同事们纷纷点头,开始讨论起来。这时,一位年轻警员站起来说:“我觉得也可以从被盗物品的销赃渠道查起,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整个犯罪团伙。”
中年男子听着大家的讨论,满意地点点头:“大家的想法都很好,接下来就按照这些思路,分工合作,争取早日破获这起特大盗窃案!”会议室里,众人摩拳擦掌,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高麒带着徒弟迅速投入工作,他们先去铁路内部逐个排查工作人员。在与一位列车调度员交谈时,徒弟敏锐地察觉到调度员眼神闪躲,回答问题也支支吾吾。
高麒不动声色,继续追问,调度员开始坐立不安。高麒知道有戏,加大了问询力度。原来,这名调度员受利益诱惑,为盗窃团伙提供了列车运行信息。根据调度员的交代,他们得知犯罪团伙会在今晚进行一次销赃交易。
高麒立刻将这一重要情报汇报给局长,局长当机立断,让高麒带领联合警力进行抓捕。高麒迅速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30名干警同志在交易地点周围悄悄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犯罪团伙出现,来一场瓮中捉鳖。
天色将晚,萧瑟的寒风卷携着几片枯草飘向远处,高麒死死盯着前方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左手握成拳状猛然挥下“动手!”埋伏在土墙外的联合干警躬着身子快速形成一个包围圈。
对面的反侦查意识很强,几乎是同一时间,带头的秃顶男人就发觉了这边的动静准备带着东西向东边跑去,高麒猛的加速跑了一段距离,抄起来一块土坷垃精准的砸向男人的小腿,男人怪叫一声失去平衡,连带着紧抱在怀里的公文包一并倒在地上。
高麒快行两步,用膝盖紧紧顶着男人的背部,左手拿出手铐捆上,对讲机传来好消息“报告高队,剩余人员已经被控制,可以收队。”
犯罪团伙共计12人,秃头男人是二进宫了,出狱以后捡起来老本行集合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地痞,白天的时候专挑安防力量薄弱的偏僻站点进行铁轨扣件盗取和扒窃旅游客人的钱财为主,作案动机恶劣,引起社会恐慌,经过审讯科的突击,一行12人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至此“12.24铁路盗窃案”成功侦破收网。
局长申长安对此次联合行动的干警同志,铁路公安同志的通力合作大力赞扬并往厅里申报了奖章和集体三等功。
高麒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抬头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给妻子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就坐了同事的车往家里赶。
回到家妻子和儿子都还没睡,一桌热腾腾的菜和一瓶过年剩下的瓶五粮液
“快去换换衣服,吃饭了。”妻子心疼的看着高麒忙催促着,高子莫正乖乖坐在凳子上,戴上了生日帽。
“点蜡烛咯,哈哈”高麒换了身睡衣出来,把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子莫,许个愿,今天生日一过,咱也是9岁的大孩子啦”
高子莫微微合眼,两只小手交叉成掌握在下巴,几秒后使劲吹出一口气,看着爸爸妈妈宠溺的笑,他也忍不住的开心着。
“子莫,给你的生日礼物”高麒抿了一口白酒,从衣架上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红黄配色的小方盒,高子莫从爸爸手里接过,轻轻的摩挲着,这盒子他在电视剧里见到过,只有特别勇敢,在任务中有重大贡献的公安干警才会被组织上授予的“人民卫士”勋章。
高子莫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打开盒子里面静静放着一块通体藏青色,中间镶嵌着红色星星的勋章,上书7个大字“人民公安为人民”还有一行黑色楷体的小字“高麒同志”
高麒温和的目光看着儿子“小子,这块勋章就当作你的生日礼物,你记住,现在你已经是一个勇敢的男子汉了,要好好保护妈妈,保护那些被欺负的小朋友,能不能做到?”
高子莫吸了吸鼻子,用衣服袖口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给高麒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报告,保证完成任务!”高麒哈哈两声爽朗的笑声,拍了拍高子莫的肩膀“好样的,这才是咱老高家的孩子。”
这一晚,是高子莫最难忘的一个生日,第二天一早,
高麒一家换好新衣服去了一家开在步行街上提前预约好的照相馆,“邗江市照相馆”面积不大,好在老板业务水平够硬生意一直很好,本地需要拍照的都会选择这家。
高麒预约了一个全家福拍摄,背景很简单红墙白瓦,旁边放着两盆用来置景的罗汉松,“来,小朋友在往爸爸妈妈中间靠一点。”
“3 2 1茄子!”快门声音咔嚓闪动,一张富有意义的全家福被洗了出来,放在玻璃相框里,照片上高麒身姿挺拔,蓝白色的警礼服熨烫的平整光滑,衣服口袋下别着5枚擦拭锃亮的勋章,他的笑容温和,目光炯炯有神。
母亲向西泠挽着高麒的胳膊,乌黑头发盘起别着一根玉质的素色簪子,一袭白色的大衣温文尔雅,大衣左侧绣着“邗江市立妇幼保健院”,向西泠的目光微微看向高麒充满了心疼和骄傲的神色。
高子莫拉着爸爸妈妈的手,露出来笑容,自己穿了一件深黄色的小熊猫卫衣,留着干练的小寸头。
拍完照片后,一家去了新开的游乐场玩,排队的时候
高麒眼尖认出来了一个阔别5年之久的老朋友,得知朋友这次工作调动和高麒在一个单位,高麒神色更是喜悦拉着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叙旧,向西泠则是拉着高子莫和那个爸爸朋友的女儿去玩了。
那个小女孩像个瓷娃娃一样,7岁,扎着个丸子头,穿着一身红色的汉服像从画里出来的一样,高子莫好奇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好多的小妹妹,主动分享起来自己兜里装着的大白兔奶糖,小孩交流起来还是蛮快的,小女孩叫李笑笑,她家搬到大院后就和高子莫家隔着一栋楼。
“以后我罩着你,别怕”高子莫捏了捏李笑笑的脸蛋,一副孩子王的气势说着。
“嗯,老大好”李笑笑脆生生的开口道,她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高子莫,紧紧跟在他后面。
小狗在摇尾巴,只要邗江的雨还在下,我还在你身后,我会一直喜欢你,人声鼎沸或者相隔万里,李笑笑会一直陪着高子莫,超出爱情,亲情,只是我们就好。
苏都南杨市,小雨不断,已经连着下了4天了,栗鸿生刚从学校回来,他站在公交站牌下避雨,伸出手掌感受了一下雨滴掉落的速度,决定一口气跑回家去。
路上行人不多,他用公文包挡在头顶,二步并做一步,快速朝小巷子跑去,巷尾有家24小时便利店,他是常客了,有时候需要监督学生上晚自习,来不及吃饭就会带一份便当吃。
“叮咚,欢迎光临鸭噜噜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识别音响发出声音,店员抬头一看,见是老顾客,打趣道:“栗老师,今天又不回去吃饭啊,想来点什么?今天新上的关东煮不错,来一份吗?”
栗鸿生拍了拍衣服上的雨点,从柜台拿了包纸巾,“来一份吧,在拿点面包和甜牛奶”
“好嘞,您先坐,马上就来”店员按需取好商品,放进微波炉加热。
栗鸿生是一名教中餐烹饪的老师,任职于南扬市旅烹大学,早年是铁路局第二机床厂的技术员,90年下岗浪潮,跨行任教中餐老师。
栗鸿生有个姑娘,今年8岁,每天下班早的话由他给姑娘做饭,下班迟的话就让媳妇在家做点吃的。
今年带完最后一届烹饪班,栗鸿生就要调走了,陇省邗江市新开设了一所烹饪大学,需要借调栗鸿生过去撑撑场子。
他打开易拉罐咖啡,呷了一口,紧缩的眉头舒缓开,翻出手机给姑娘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栗甜清脆的声音:“爸爸~你今天吃的什么呀,上班累不累?”
栗鸿生嘴角不自觉上扬,温柔地说:“爸爸吃了便利店的关东煮,上班不累呢。宝贝,你和妈妈打算吃什么呀?”
栗甜兴奋地说:“妈妈说带我出去吃好吃的!KFC哦~”
这时,店员把加热好的关东煮和面包、牛奶端了过来。
栗鸿生一边接过东西一边对栗甜说:“那你们要吃顿好的呀。对了宝贝,爸爸跟你说个事儿,爸爸之后要去陇省邗江市工作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传来栗甜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你不要走,我不想你离开。”
栗鸿生心里一阵揪痛,忙安慰道:“宝贝乖,爸爸只是去那边工作一段时间,会回来看你的。而且爸爸过去是去教更多的人做好吃的,就像教你做菜一样。”
栗甜抽抽搭搭地说:“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会乖乖听妈妈的话的”栗鸿生眼眶有些湿润,说:“一定,爸爸保证,等那边安定下来,给你装饰一间特别好看的房间,到时候你和妈妈过来,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挂了电话,栗鸿生望着窗外的雨,陷入了沉思。
年轻店员从口袋里抽出包“红塔山”递给栗鸿生一根“栗老师,这会去陇省算是封疆大吏了吧,怎么愁眉苦脸的”
栗鸿生接过香烟点燃,淡淡的烟雾从鼻腔喷出“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啊,说是封疆大吏,其实就是个还没拉起来的班子,我们烹饪的去5个,旅游和信息的调去4个,德育主任老何也去。在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女儿奴。”
年轻店员拍了拍栗鸿生的肩膀,“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这也不是不回来了,就去待个把月,等招生一切顺利,再回来也行。”
“借你吉言了。”栗鸿生点了点头,顺手收拾了自己的餐后包装盒,和店员道别后,向家里走去。
…………
今天周一升旗,高子莫紧了紧身上的校服,站在后排和曲司宇小声吐槽着,校长那冗长的毫无营养的早会发言稿,隔壁队伍是李笑笑所在的一年级(4)班。
李笑笑此时强撑睡意,脑袋一点一点的,“咳咳,同学们认真听讲,马上到流动红旗评选了,一会结束会给你们10分钟休息时间。”德育主任戴着个黑框眼镜,在各班队伍里巡视着,拍了拍李笑笑的肩膀,让她打起精神。
校长舔了舔嘴唇,“同学们,今天的发言到此结束,下面由校导处宣读本周流动红旗”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高子莫提了提精神,认真听着,他和曲司宇可是连着搞了一周的卫生包干区,恨不得把砖缝都用刷子洗一遍。
校导处主任操着一口浓郁的邗江口音,“同学们!老师们!我们迎来了新的一周,在这一周里,通过卫生和学习情况,我们评选了一到六年级,共8面流动红旗,下面我宣读到的班级,请各班班长到主席台领取。”
一(4)班,二(3)班,二(5)班,三(6)班,三(4)班,四(2)班,五(1)班,六(3班)请以上班级的班长前来主席台领取本周流动红旗,没有念到名字的班级,再接再厉。
“散会,各班有序带回。”
“老高,让我看看!”曲司宇看着高子莫手里的流动红旗,摸了摸丝绸的料子,像是珍宝般。
“去去去,洗手了吗你,在给摸坏了”高子莫接过来,说什么也不给曲司宇摸了,他活脱脱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好在他没长尾巴,要不然此刻尾巴的转圈速度,能让高子莫原地起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