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 春 邗江市

一个阴沉的周末，李韫把工作材料整理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已经三天，没有好好陪李笑笑吃上一顿完整的饭了。

李笑笑暂时由高麒一家照顾着，今天只有她自己在家。

妈妈远在苏都出差，自己只能笨拙的把凉透了的稀饭和咸菜在电磁炉上热了又热，简单吃了两口，写了一会作业。

李笑笑躺在床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本以为跟爸爸说了不舒服，能得到更多关心。

没想到爸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她多休息。有事情就先去找高麒叔叔，她越想越委屈，肚子里好像有个小鼓，“咚咚咚”地响，那是被气出来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李笑笑拿过手机，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妈妈那熟悉又温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妈妈一脸担忧地说：“笑笑宝贝，听你爸爸说你不舒服啦？是不是哪里难受呀？和妈妈说。”

李笑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跟妈妈说了一遍。妈妈心疼极了，一边安慰她，一边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没多久，门铃响了。李笑笑打开门，是向西泠阿姨，手里还提着熬好的红枣百合粥还有刚蒸出来的玉米面馒头。

“笑笑啊，你妈妈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送点粥来，趁热喝。”看着这一碗热粥，李笑笑心里暖乎乎的，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李笑笑接过粥，感激地对向阿姨说：“谢谢向阿姨，您真好。”向阿姨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跟阿姨客气啥，快进去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等向阿姨走后，李笑笑端着粥走进屋里。刚坐下准备喝，门铃又响了。她疑惑地打开门，竟然是爸爸。

李韫手里提着一个草莓蛋糕，手不自然的摸了摸李笑笑的脸，满脸愧疚地说：“笑笑，是爸爸错了，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你妈妈刚才已经教训过我了”

“这是给你买的蛋糕，你不是最爱吃草莓蛋糕了嘛。”李笑笑看着爸爸手中的蛋糕，又看看爸爸疲惫又满是歉意的脸，心里的委屈彻底没了。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是感动的泪水。

她扑进爸爸怀里，说道：“爸爸，我原谅你了。”李韫紧紧抱着女儿，说：“以后爸爸一定多陪你。”随后，父女俩一起吃着蛋糕和粥，温馨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吃完蛋糕和粥，李韫神秘兮兮地对李笑笑说：“宝贝，爸爸今天换了班，有时间陪你啦。

咱们去新开的市区滑雪场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滑雪嘛。”李笑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得跳了起来：“好呀好呀，爸爸，我太想去了！”

父女俩迅速换好衣服，李韫开着向高麒借来的车，带着李笑笑前往滑雪场。到了滑雪场，李笑笑看着那洁白的雪道，迫不及待地穿上滑雪装备。

李韫虽然不太会滑雪，但还是硬着头皮陪女儿一起。一开始，李韫摔了好几个跟头，逗得李笑笑哈哈大笑。在李笑笑的鼓励下，李韫慢慢找到了感觉。他们在雪道上你追我赶，笑声回荡在整个滑雪场。

…………

高麒今天也轮休，他本想在家好好睡个懒觉，可高子莫却早早跑来敲他的门。

“爸，我想和笑笑妹妹去滑雪场玩。”高麒睡眼惺忪地看着儿子，“我车被李韫借走了，你李叔，已经带着笑笑去滑雪了。”

高子莫一听，有点失落。这时，高麒手机响了起来，是苏都的亲戚打来的，高麒的表姐来了，订了饭店，让他们一家去吃饭聚聚。

高麒不好拒绝，便对高子莫说：“别去滑雪场了，跟我去见个从苏都来的表姐，也就是你表姑姑，一起吃个饭。”

高子莫不情愿地嘟囔着：“不去滑雪场，还得陪你去吃饭。”但也只能跟着去了。

到了饭店，见到那位表姑，没想到表姑性格特别开朗热情，很快就和高子莫聊熟了。

吃饭时，大家有说有笑，高子莫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暂时忘了没去成滑雪场的事。

表姑突然一拍脑袋，笑着说：“哎呀，我差点忘了，我家高雅楠也在这边上学呢，比子莫大二岁。

我把她叫过来，让你们俩认识认识。”说着，表姑就拨通了高雅楠的电话。

没过多久，高雅楠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她长相甜美，性格活泼，一进门就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似乎是高家的基因强大，上六年纪的高雅楠个头比高子莫要高不少。

高子莫看到高雅楠，原本还有点拘谨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发现彼此都喜欢滑雪，还分享了很多滑雪的趣事。

原来高雅楠也刚从滑雪场回来，还跟高子莫说起滑雪场里好玩的地方和一些滑雪小技巧，她从小让培养基础，现在已经是一名滑雪青训队的成员了。

高子莫听得眼睛发亮，后悔自己没早点认识高雅楠。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结束后，高子莫和高雅楠还加了手机微信。

高子莫心里想着，虽然没去成滑雪场，但认识了高雅楠，也算是意外之喜。

回去的路上，高子莫还沉浸在和高雅楠聊天的喜悦中。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雅楠发来的消息：“今天和你聊天很开心，下次我们一起去滑雪呀。”

高子莫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回复：“好呀好呀，我超期待！”

到了家，高子莫还在傻笑。高麒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打趣道：“哟，看来今天认识你表姐收获不小啊。”

高子莫脸一红，嘴硬道：“才没有呢。”可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和高雅楠的滑雪之约了。

另一边，高雅楠也对这个开朗的表弟印象深刻。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今天认识了高子莫，一个很有趣的弟弟，下次一起滑雪，一定要教他更多技巧。”

自此，一段因滑雪结缘的姐弟情谊，正悄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高麒单位放了探亲假，一家人打算回苏都老家看看。徒弟云图彭措前几天从海青省调了回来，提了2瓶青稞酒说要和师父高麒好好喝几杯。

高麒笑着接过酒，拍了拍云图彭措的肩膀，“行啊彭措，有心了。不过我这过几天要回苏都老家探亲，等我回来咱再好好喝。”

云图彭措一听，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师父，那我跟您一起去苏都吧。我还没去过苏都，就当长长见识，顺便路上也能照顾您。”

高麒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你刚调回来，假期也不好请。”云图彭措摆摆手，“师父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假也请好了。

而且我开车技术不错，路上还能帮您开车呢。”高麒见他这么坚持，也就同意了。

一家人收拾好行李，和云图彭措一起踏上了前往苏都的路途。

一路上，云图彭措十分活跃，给大家讲着海青省的风土人情，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车内的气氛十分融洽。

云图彭措，藏族，今年21岁，身材魁梧，个头有个1米82左右，国字脸。刚从央金市公安大学毕业一年，毕业后在基层派出所实习。

实习期结束被局里领导看重，正巧要树立一个“老带新，传帮带”的政策典范，就分配到了高麒这个老同志手下当徒弟。

就在大家沉浸在欢乐氛围中时，车子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声响，“喀，滋~”紧接着缓缓停了下来。

高麒皱起眉头，和云图彭措下车查看。原来是车胎爆了。云图彭措拍了拍脑袋，“都怪我，出门前没检查仔细。”说着便熟练地开始换轮胎。

高麒在一旁帮忙递工具，一家人则在路边等待。换好轮胎后，他们重新上路。可没开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

云图彭措赶紧刹车，耐心地等待牦牛群过去。这时，一个藏族大叔走了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得知他们的情况后，大叔邀请他们去自己家里休息一晚。

高麒一家和云图彭措盛情难却，便跟着大叔来到了他家。大叔家里十分温暖，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酥油茶，吃着糌粑，听大叔讲述着当地的故事。

正听得入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大叔脸色一变，起身出去查看。高麒等人也跟了出去，只见几个醉醺醺的老光棍正拉扯着一个年轻女孩。原来，这女孩是学校的支教老师，刚从学校出来就被盯上了。

藏族大叔怒目圆睁，冲过去想要制止，却被老光棍们推搡了一把，跌坐地上。云图彭措见状，立刻上前将大叔护在身后，他身材魁梧，往那一站，颇有威慑力。

那些老光棍却不畏惧，叫嚣着要教训云图彭措。云图彭措毫不退缩，三两下就将老光棍们制服在地，高子莫壮着胆子也过去踢了几脚。

支教老师红着脸道谢，眼中满是感激。大叔竖起大拇指，对云图彭措赞不绝口。

之后，大家回到屋里，气氛更加融洽了。高麒笑着说：“彭措，你这英雄救美的事儿干得漂亮。”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叔房门被敲响了，拉开门，外面站着几个支教老师提着果篮和酥油茶。

带头的正是云图彭措英雄救美的女主角，女老师娇小可爱，看起来像南方人，脸蛋在牧区这地方被风吹的有些红晕，高麒推了一把徒弟，让他赶紧邀请进来一块暖和暖和。

高子莫往妈妈那边蹿了蹿，给云图彭措和女老师让出来一块真空地，

高麒和藏族大叔对视一眼，露出来姨母笑，向西泠看着周围满是粉红泡泡的氛围，忙牵桥搭线，介绍起云图彭措的情况来。

云图彭措一个大老爷们臊红了脸，“师娘，我…我现在还没打算处对象呢……”

向西泠喝了一口茶水才笑着说道“两个人先留个电话，了解一下嘛，就当

交了个朋友，咋，你还怕人家姑娘把你吃了啊哈哈。”

在藏族大叔家里休整了一晚上，云图彭措开车加油回来，一行人继续上路。

高麒的想法是沿着陇省开过藏南自治州，一路南下途径陕，豫两省，最后到达苏都市区。

临行前，道别了藏族大叔次仁桑珠，大叔还给车上绑了一条洁白的哈达“路上注意安全，扎西德勒。”

云图彭措昨晚和支教老师互加了好友，师娘让他好好和姑娘处，别一天没个正行。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连绵的山脉到广袤的平原。云图彭措看着后视镜上随风飘动的哈达，心中满是温暖。

“这一路的风景真美，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坐在副驾驶的高麒感慨道。

“是啊，而且遇到那么好的藏族大叔，这一趟真是收获满满。”云图彭措笑着回应。

就在这时，前面公路上偶遇落石和树根，随后缓缓停了下来。众人下车查看，发现绕不过去，人力无法挪开。

大家正发愁时，一辆路过的黄色皮卡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位朴实的中年男子。

“朋友，你的车胎在这地方走不了，跟着我们车队走吧。我知道另外一条路”中年男子热情地说道。

在他的帮助下，车胎很快换好了。云图彭措他们感激不已，想要给中年男子报酬，却被他拒绝了。

“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能帮上忙就好。”中年男子指了指胸前闪闪发光的，红黄配色的党徽，笑着说完，便开车前面带路。

云图彭措他们重新上车，跟紧前面大叔的黄色皮卡车。

大叔带的这条路，是当地人经常走的，大轮胎车和越野车走起来很好，高麒的这车如果不换轮胎，寸步难行。

跟着皮卡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美丽的湖泊，湖水清澈，呈天蓝色。中年男子停下皮卡，示意他们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补充体力。

大家下车欣赏着湖光山色，高子莫兴奋地跑向湖边，想要近距离感受湖水的清凉。向西泠赶紧跟了过去，叮嘱他注意安全。

高麒和云图彭措走到中年男子身边，高麒从烟盒里抽出几根香烟，散给众人，云图彭措从后备箱拿了一条“红河”香烟，硬塞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这条路虽然绕点，但风景好，也安全。”

闲聊中，高麒再次提起让云图彭措考刑警的事，云图彭措有些犹豫：“我怕自己不行。”

高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一路的表现就很不错，有勇气又有正义感，肯定行，再说了，我到时候给你在把把关。”

云图彭措思索片刻，眼神逐渐坚定：“行，我试试！”这时，高子莫在湖边大喊：“爸爸，快来看，这里有好多小鱼！还有青蛙咧！”大家相视一笑，朝着湖边走去。

他们走到湖边，高子莫正挽起裤腿，在水里欢快地抓鱼。湖水清澈，能清楚看到小鱼小虾在脚边游来游去。

中年男子看着高子莫，笑着说：“伢子，这湖里的鱼可机灵着呢，不好抓哟。”高子莫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一定能抓到好多。”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空突然涌起大片乌云，停在路边的车，也被邪风刮的摆动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淡了下来。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不好，要下雹子了，这雨来得快，咱们得赶紧找地方躲躲。”

大家不敢耽搁，匆忙回到车上。中年男子在前面加快速度带路，不一会儿，拳头大小的冰雹子就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高麒的前挡玻璃被一个大雹子砸出细细的纹路，好在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众人躲了进去。冰雹倾盆而下，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作响。

中年男子叫白束，是当地库多村的支书，他一边打电话安排火炉，一边招呼大家往仓库里面靠靠，别被漏进来的雨水淋到。

众人挤在仓库一角，听着外面冰雹肆虐的声音，心里都有些后怕。

高子莫吓得躲在向西泠怀里，眼睛紧紧闭着。云图彭措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呢。”

过了一会儿，村政府的人送来了几个火炉，仓库里渐渐暖和起来。大家围坐在火炉旁。

白束讲起了这一带的天气情况，说这种突然下雹子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过，让大家不用害怕。

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冰雹声渐渐小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又等了一会儿，白束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雹子停了，不过路面估计有损伤，我让人去前面探探路。”

高麒感激地说：“白支书，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白束笑着摆摆手：“这不算啥，出门在外相互帮衬嘛。”不久，探路的人回来报告说路能走了，众人谢过白束，再次踏上了旅程。

这一段路程走的很顺利，高麒和云图彭措换着开车，又开了一晚上，高子莫揉了揉自己的腿问高麒:“爸爸，我好像看到苏都的地界牌了！”

高麒提前联系了表姐，让表姐租了一个大点的房车过来接他们，自己的车被姐夫拉到汽修厂维修了。

“来来来，吃面了，上车饺子下车面，尝尝姐的手艺是不是和以前一样”表姐又去冰箱拿了几罐腌制的糖蒜，让他们就着吃面。

“姐，我就想这一口了，和咱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啊！”高麒一口面一口蒜，含糊不清的夸赞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