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虚晃一枪，狭路相逢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星途科技从混乱走向更彻底的无序，也足以让林浩的“AI研究”，彻底沦为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更足以让张锋完成蜕变，从被AI淘汰的“老黄牛”，成为手握真才实学、代表新公司征战市场的核心骨干。

　　在张锋入职智联星创、埋头打磨AI产品的日子里，星途科技的办公区早已没了往日的秩序，只剩下弥漫的懒散和压抑。林浩当初承诺的“AI高效办公”，从来没有真正落地过——那三个被他招来的实习生，早已被他折腾得身心俱疲，要么敷衍了事，要么悄悄离职，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勉强留下的实习生，每天被他支使着做些无关紧要的杂活，而他自己，依旧是每天迟到早退，上班时间要么刷手机、聊八卦，要么对着AI聊天框胡乱输入几句指令，截图保存，美名其曰“研究AI应用场景”。

　　办公区的同事们早已见怪不怪，没人再对林浩抱有任何期待，也没人再敢多说一句。研发部的同事们更是避之不及，生怕被林浩缠上，拉着他们“配合AI研发”，最后费力不讨好，还得被王海涛训斥。李哲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既要应付林浩那些天马行空、毫无逻辑的“AI需求”，又要默默收拾林浩留下的烂摊子，好几次都想辞职，却又碍于生计，只能硬着头皮坚持。

　　王海涛一开始还对林浩抱有期待，每隔几天就会询问AI产品的进展，林浩总能用“正在优化场景”“正在调试模型”“很快就能落地”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还会拿出几张AI生成的截图，吹嘘自己的研究成果。可三个月过去了，别说能替代基础工作的AI产品，林浩连一份像样的产品方案都拿不出来，甚至连之前承诺的“AI高效办公”，也只是停留在口头，办公效率不仅没有提升，反而比张锋在的时候低了一大截，客户投诉越来越多，公司业绩也一路下滑。

　　王海涛的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这天下午，他把林浩叫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林浩！你告诉我，这三个月你到底在干什么？我让你接手张锋的工作，让你研究AI产品，你就是这么给我交差的？除了每天摸鱼，除了拿几张破截图糊弄我，你还有什么本事？”

　　林浩被骂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辩解：“王总，我没有摸鱼，我一直在研究AI场景，只是AI研发本来就需要时间，我已经在加快进度了，很快就能出成果……”

　　“很快？”王海涛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听你说‘很快’三个月了！现在公司业绩下滑，客户流失，你要是再拿不出实际成果，别说你这个岗位保不住，我这个总经理也得被董事会问责！”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必须拿出一款能演示的AI产品，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简单的雏形，也必须能给客户看，否则，你就给我滚蛋！”

　　林浩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敷衍，连忙点头应道：“好！王总，我一定做到，一定在一个星期内拿出产品！”

　　走出王海涛的办公室，林浩的腿都在打颤。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懂AI研发，别说一个星期，就算给她三个月，他也拿不出真正的AI产品。可王海涛的警告就在耳边，他要是拿不出东西，就真的要被辞退了。慌乱之下，林浩想到了一个歪主意——既然自己做不出来，那就找研发部的人“帮忙”，随便搞一个样子货，先糊弄过王海涛再说。

　　当天下午，林浩就找到了研发部，把李哲和几个研发小哥堵在工位上，语气强硬地要求：“你们赶紧给我做一个AI产品雏形，就接入一个开源AI模型，做一个简单的问答页面，不用管什么业务适配，不用做知识库，只要能正常问答，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三天之内必须做完，不然我就告诉王总，说你们研发部消极怠工！”

　　李哲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说：“林哥，这样不行啊，只是接入开源模型，做一个问答页面，根本算不上什么AI产品，跟公司业务没有任何关联，连基础的知识库都没有，客户一看就知道是糊弄人的，到时候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负责？出了问题我来负责，跟你们没关系！”林浩不耐烦地吼道，“我让你们做你们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王总给我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们必须三天内做完，不然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研发部的同事们敢怒不敢言，他们知道，林浩就是想做一个样子货糊弄王海涛，可碍于林浩是王海涛面前的红人，又怕被他打小报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接下来的三天，李哲和研发部的同事们加班加点，随便找了一个开源AI模型，快速搭建了一个简单的问答页面，没有对接任何公司业务，也没有搭建任何基础知识库，只要输入问题，AI就会根据开源模型的训练数据胡乱回答，根本无法解决实际工作中的任何问题。

　　林浩看到成品后，满意得不行，根本不管产品的实用性，立刻给产品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AI智能工作人”，还编造了一套虚假的宣传话术，宣称这款产品能处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基础工作，能大幅提升办公效率，节省人力成本。

　　他拿着这个“半成品”，急匆匆地去找王海涛汇报。王海涛早已被业绩压力逼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心思仔细体验产品，只看了一眼问答页面，听了林浩的虚假宣传，就信以为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连夸赞林浩能干：“好！好！林浩，没白让我信任你！这款产品太好了，正好能解决公司的痛点，我们现在就约意向客户，给他们演示，争取尽快签下订单，扭转公司的颓势！”

　　林浩心里暗自窃喜，连忙点头附和，心里却在打鼓——他知道，这个产品就是一个空架子，一旦演示时被客户看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海涛一起忽悠客户。

　　王海涛选中的意向客户，是业内颇有影响力的恒信集团。恒信集团规模大，业务范围广，每年在办公工具和AI产品上的投入不少，星途科技之前接触了好几次，都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产品，一直没有大的进展。这次听说星途科技推出了能提升工作效率的AI智能工作人，恒信集团的负责人确实很感兴趣，立刻答应了演示沟通的邀请。

　　而这一切，张锋一开始并不知情。自从被星途科技辞退后，他凭借自己快速掌握的AI知识和七年的业务经验，成功入职了智联星创——一家专注于AI办公场景研发的新锐公司，这里的一切，都和星途科技有着天壤之别，让张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认可。智联星创的工作氛围格外融洽，没有办公室斗争，没有投机取巧的敷衍，每一位同事都充满热情，对待工作认真负责，遇到问题时，大家从不会推诿扯皮，而是主动围在一起讨论解决方案。不管是刚毕业的年轻研发，还是资深的技术骨干，都格外谦逊，得知张锋有七年的办公业务经验，又肯沉下心钻研AI技术，都主动称呼他为“张哥”，遇到业务相关的疑问，总会真诚地向他请教。更让张锋暖心的是公司领导，没有丝毫架子，专业能力极强，不仅给了他核心研发岗位，还让他牵头负责产品落地和客户对接，从不会因为他32岁的年龄而有所歧视，反而十分尊敬他的经验和韧性，经常和他一起探讨产品优化方向，给出的每一条建议都贴合实际、极具指导性，比如提醒他结合办公场景的痛点优化AI交互逻辑，指导他如何将业务经验与AI技术深度融合，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这三个月里，张锋在这样的环境里如鱼得水，全身心投入到AI产品打磨中，结合自己的业务经验，搭建了一个真正适配办公场景的AI智能体，能精准处理基础办公、数据统计、客户对接等多项工作，比林浩那个空架子产品，不知道靠谱多少倍。

　　这天晚上，张锋正在公司加班调试AI智能体，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哲打来的。电话那头，李哲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还有一丝小心翼翼：“张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笑我。”

　　张锋笑了笑，语气缓和：“怎么了？是不是林浩又折腾你们了？”

　　“可不是嘛，”李哲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王总逼得紧，林浩没办法，就逼着我们研发部，随便接入了一个开源AI模型，做了一个简单的问答页面，连基础知识库都没有，跟公司业务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竟然给起名叫‘AI智能工作人’，还跟王总说，能处理百分之八十的基础工作。”

　　李哲顿了顿，继续吐槽：“王总也是急昏了头，连体验都没体验，就信了林浩的鬼话，还急匆匆约了恒信集团的人演示，我看啊，这次肯定要出洋相。林浩这操作，真是跟他这个人一样，只会耍小聪明，糊弄人，一点真本事都没有。”

　　张锋听着李哲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轻声说道：“这风格，确实很林浩。他从来都是这样，只会投机取巧，糊弄过关，根本不会踏实做事。”

　　其实，张锋这几天正受智联星创老板委托，对接恒信集团这个重要客户。他凭借自己搭建的AI智能体，还有七年的业务经验，成功联系上了恒信集团的负责人，对方听说智联星创有一款能真正适配办公场景、提升工作效率的AI产品，非常感兴趣，约定了第二天上午进行沟通演示。张锋万万没有想到，星途科技也约了恒信集团，而且还是带着林浩那个糊弄人的空架子产品。

　　第二天上午，张锋收拾妥当，带着智联星创的AI智能体演示设备和公司资料，以智联星创核心研发及客户对接负责人的身份，准时来到了恒信集团的会议室。他刚走进会议室，就愣住了——会议室里，王海涛和林浩已经坐在那里，林浩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正得意洋洋地跟恒信集团的负责人吹嘘着他们的“AI智能工作人”，而王海涛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期待。

　　王海涛和林浩也看到了张锋，两人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王海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尴尬，还有几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锋，更没想到，张锋竟然入职了智联星创，还代表新公司来对接恒信集团这个核心意向客户。而林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不安——他最怕的就是张锋出现在这里，一旦张锋揭穿他的产品是个空架子，他不仅会丢了工作，更会在业内颜面尽失。

　　恒信集团的负责人也看出了几人的异样，疑惑地看了看张锋，又看了看王海涛和林浩，开口问道：“王总，林经理，这位是？”

　　张锋率先回过神，脸上露出了从容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语气平和却带着底气：“您好，我是张锋，目前任职于智联星创，负责AI办公产品的研发与客户对接，今天是代表智联星创，来给您演示我们公司适配办公场景的AI智能体，希望能有机会和恒信集团达成合作。”

　　王海涛这才勉强回过神，脸色僵硬地笑了笑，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愈发明显——他很清楚，智联星创是星途科技的潜在竞争对手，如今张锋带着真产品来，无疑是来抢客户的。林浩则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低着头，不敢看张锋的眼睛，心里暗暗祈祷，张锋不要当场揭穿他的秘密，能给彼此留一点余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较量。一边是急于靠虚假产品签下订单、挽救公司颓势的星途科技，一边是带着真正AI成果、代表新锐公司抢占市场的前员工张锋，这场不期而遇的碰面，注定要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恒信集团的负责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倒要看看，两家公司的AI产品，到底孰优孰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