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自推自销的谢雨淮发誓除了他身边的几个朋友,凌飞是第一个,毕竟他不是什么会主动交友的“e”人
袁芷霖见这小子发了愣,悄悄拧了一下谢雨淮的胳膊
“嘶.......”袁芷霖装作没听见,跟没事人一样,伞面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滑落,这时,谢雨淮才想起还有人在和他说话
“谢雨淮”
“凌飞,你看微信是你说扫我还是我扫你”,说罢便笑着拿出手机
“都行”
“行”话不多时,凌飞便将自己的微信呈现在了谢雨淮面前
一切都很短,短得像没发生过
自此,谢雨淮的列表里又多了一位躺尸的好友
.......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些,像一层灰蒙蒙的纱,裹着整座城市
到了袁芷霖家后,谢雨淮又想起了这件事,太梦幻了,简直和梦一样,他就这样把人家微信加上了?谢雨淮靠在门边,看着自己手机多出来的那个好友,越想越感觉不可思议,
袁芷霖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毛巾随意搭在肩上,看见谢雨淮呆愣愣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加个好友开心成这样?“
谢雨淮没答话,只是把手机往兜里塞
“唉,雨淮,要不你去洗洗?身上的衣服也去换了吧,一会儿沈泺冉和安知衡要来,他们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
袁芷霖胡乱地擦了把头发,一边从自己衣柜里找衣服,谢雨淮听见他这话,看见他拿出来的衣服,嘴角有些抽搐。
“我说,你那极品衣品我驾驭不了,我还是…”谢雨淮话还没说完,一件叠得不算整齐的T恤直接朝谢雨淮飞来
“袁芷霖,你要死啊”
“洗你澡去”
“……”
算了,能穿就行…
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发丝、额头、脊背一路往下。镜子很快被水汽盖住,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须弥的水雾,朦胧的,遮住了视线
回想一下,他至今为止的前半生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毫无波澜起伏地过着。唯唯诺诺的自己,自己并不知道是否能算为“家”的家庭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自己也不知道,儿时阳光明媚那个小男孩如今依然被摧残成这般模样,也是可笑又可悲
摧残吗?算得上吗?
谢雨淮盯着地面,出了神
他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心思敏感,懦弱无能
是儿时的诬陷,是父母口中的贬低?他人眼里的无能?还是别的什么,
“说白了,他没有他的父母什么都不是,废物一个”,小学老师的饭后谈资,是他
“要不是我们花那么多钱,他现在估计连高中都上不了”,父母饭局上的谈资,是他
“如果不是你,我们会吵架吗?”,争吵的中心,是他
这么想来,他好像真的……罪孽深重吧
他一直是那个中心
错的、吵的、怨的,最后都会绕回他身上
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摔门的闷响,压低的叹息,它们混在一起,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又退下去。伴随着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可是,要怪谁呢?归根结底——
还是恨自己,恨自己就是那么无用,恨那些别人的付出吗?.......好纠结,好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这句“为什么”从何找起
过去的已经过去,时间无法倒转——那么纠结于过去也没有意义,那个答案或许已经失去了它本身的价值。
当下最为恼人的,应该是这身上还未擦干的水珠
思绪猛然拉回,谢雨淮伸手去拿洗漱台上的浴巾,指尖传来的却是大理石面的冰冷
“啧……”,烦躁的皱了皱眉,不顺心的时候,怎么是什么事情都这么不顺心?!谢雨淮在心里咆哮道,
“咿呀”一声,浴室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袁芷霖,帮我拿一下浴巾!“
或许是距离有点远,二楼的小袁同学听不真切
”啥?“
”浴巾!“ 谢雨淮又吼了一声,便关上了门。这回楼上的那位估计是听清了,拖拉着拖鞋“噔噔”地往下跑,顺手把刚刚给谢雨淮找的衣服也一遍捎上了
送完东西也不走,就在浴室门口靠着玩手机。一条消息弹出,看的他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喂,谢雨淮,安知蘅和某个姓沈的要来啊,你快点:这说话的语气,高兴中夹杂着几分烦躁,尤其是说到某位“沈”姓朋友时格外明显
谢雨淮擦头发的手一顿,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他来干什么?闲的?”
“鬼知道”
谢雨淮干脆随便擦了擦,拿起袁芷霖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不得不说,谢雨淮的身材和这脸,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当然,他本人没这意识,心里还在吐槽这衣服丑
“概念般的衣品……"
谢雨淮推开门,嘀咕了一句,某人耳朵好使,好死不死听见了
”有的穿就不错了,显得你。再不行你裸着“
”……"
谢雨淮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还真没傻到嘴自己的兄弟,袁芷霖当然知道这点,但两个人默契地从来没说过
不为什么,单纯喜欢和对方互嘴抬杠……或许有点“m”属性在身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