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芷霖看着这两人,只觉得头疼,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虽说他也谈不上多喜欢沈泺冉,但秉持着不随意介入他人因果的原则,他终究只是移开视线,选择了沉默。
目光扫过手机上日益逼近的开学日期,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假的。宁实的作业量那可谓是“不怎么体恤民情也不给人留活路”的多,除了作业册子,还有什么校本话啊,实践作业啊,假期报告啊……林林总总,名目繁多。多也就罢了,若只是走个形式倒还好——
错!大错特错!宁实的老师那也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文科组尤甚。考完月考当天下午就出成绩那更是常态,何况都是名校年轻老师,抓学生的小辫子那是手到擒来!就凭着这点,宁中实验的文科一本上线率年居百分之七十五,况且居高不下。
这暑假作业是非写不可了。
刚刚立下“豪言壮志”的谢雨淮同学心中隐约泛起涟漪,捏着衣角的指尖犯着点心虚的白,金丝镜框下的睫毛微微颤动,混杂着浴室的水雾,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打着单薄的枝叶,朦胧的街景被撒上了刺眼的白,迷得人睁不开眼。
安知蘅抬眼看了看窗户上宛转的水痕,默默叹了口气。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夏季的雨天果然恼人。
她和沈泺冉过几个小时后还要去上课,现在借伞回家再回来上课纯属浪费时间,闲着总归是闲着,不如先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安知蘅她转过头,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谢雨淮,你作业写了多少?”
谢雨淮突然被点名,身体颤了颤,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校本化就差英语和历史了。”
“你不是说不写吗?””沈泺冉的声音从旁边轻飘飘地递过来,听不出情绪。
谢雨淮一愣:“我什么时候说的?”
沈泺冉:“你自己看你朋友圈。”,话不多时,径直点开手机,指尖滑了几下,便将屏幕转向众人,把谢雨淮七月十二号的朋友圈内容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头像为一只布偶猫,ID为“淮河十字扣”的人发文道:
【作业这种东西就是为我在原本就坎坷的人生再摔一次,so,我决定在这个坑里面睡下
暑假作业晚安,我将抛弃你,拥抱我的暑假时光】
沈泺冉还挑衅版地点了个赞?!
这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也是十分热闹——
【不是猴子不上树:开学你敢写你就完了!(磨刀jpg.)】,这名字显然是袁芷霖。
【恒等式:你们慢慢写,我开学就转学哈哈哈哈】后面还带了个笑哭的嘲讽表情,这名字,是李恒没跑了。
【不是猴子不上树 回复 恒等式:这个最阴,开学最好看见你人】
【淮河十字扣 回复 恒等式:不敢想没了你的宿舍我们以后补数学作业怎么办……】
【AnzhiH.E 回复 恒等式:老林将失去他的心腹,迎接剩下的四十三名心腹大患哈哈哈哈】
【远离临边:心腹大患不是我吗?(泣不成声jpg.)】
【AnzhiH.E 回复 远离临边:乐临远你还知道啊?】
【不是乐冉 回复 AnzhiH.E :安知蘅你也没写完】
【AnzhiH.E 回复不是乐冉:你也没写完】
谢雨淮盯着屏幕,表情逐渐与那个“囧”字趋于一致,额角仿佛沁出看不见的黑线。
“……七月初刚放假时说的胡话,”他别开视线,声音越来越虚,“谁还会当真啊。”
话音未落,袁芷霖卷成筒的练习册已经敲在了他头顶。
“哥哥,我错了,别打别打!”
“现在想起来是‘胡话’了?”袁芷霖挑眉,眼里却带着笑。
“好呀谢雨淮。”安知蘅趁机伸出手,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狡黠:“资源共享还是选择被群殴?”
两个选项,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谢雨淮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我作业没带……”
笑死,想抄他作业?那今天还真的不巧,谢某人可是出门就只带了一部手机,其余身上的资产为0的人。抄他作业?那只能说他们来得不巧。谢雨淮想到这竟然还有些小庆幸。
话音未落,袁芷霖就拿着几本眼熟的册子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明晃晃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安知蘅和沈泺冉闻声回头,表情俱是微微一怔。
谢雨淮:“……?”
谢雨淮:“你闲着没事偷我作业干嘛?”
袁芷霖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金鱼般的记忆力十分不满:“大哥,上次你自己落我家的,忘了?”
好吧,谢雨淮承认,他确实忘了。那又怎样?忘了就忘了呗,现在想起来了不就行了!再说了,这明明是他自己的作业,怎么无端生出一种抄别人作业被抓包的罪恶感……
算了,懒得管那么多。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各科大佛都在这儿杵着,此时不补,更待何时?
“行吧,”谢雨淮一把从袁芷霖手里抽回自己的作业本,转身摊在茶几上,脸上瞬间切换出无比诚恳的表情:“各位大神,互帮互助。”。
在座的几位都是实打实的行动派,说干就干。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低声讨论、夹杂着袁芷霖“这题还能这么做?”的惊叹,渐渐填满了雨声间歇的安静。
三个小时。足够他们“互帮互助”,把这几座大山夷为平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