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6:30分,几人才堪堪回到教室,夕会的铃声落后于这几道身影,在他们落座时才赶上少年们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在头顶响起,回荡在青春四溢的校园。
同学们相谈甚欢,突兀的铃声在就被他们自动隔绝在教室门外。
“对了,这道主观题的采分点有哪些?”。
“看材料啊,你看这句话——前后时代发展对比明显是在暗示产业结构升级……”。
“欸,暑假的那国际新闻你们看了没?鸵鸟蛋要笑死我了”。
“当然看了啊,霍尔木兹海峡不改名了吗?那我们之后写霍尔木兹是不是还要扣分啊哈哈哈哈。”。
男男女女的交谈声混在在一起,混淆了窗外小鸟的鸣啼,清脆的啾鸣被这片人声淹没,成了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点缀,天边被渲染的绯红晚霞,成了这些“点缀”最为鲜艳的背景色。
谢雨淮把手里那袋青柠味牛奶放在桌角,随意从桌斗中抽出一本书,看也不看,翻开明天要学的那一课,拿着笔开始在字里行间中勾画,嘴里时不时还蹦出几个字。头歪在一旁枕着胳膊,眼镜要掉不掉的挂在吊在鼻梁上,镜架斜压着鼻翼,倒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1959年......联合国宪法.....大国一致。”。
灰细的线条随着笔芯的移动而被拉长,在纸页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书上密密麻麻用铅笔做了批注,谢雨淮眉头不由自主蹙起,铅笔在纸上一点一点的,留下一个个紧密但随意排列的原点,
凌飞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数学必修二,指尖拨开书页,黑色的笔迹密密麻麻爬满了纸,红色和蓝色的书写痕迹相映衬,可见书的主人上课时有多认真。但眼前的知识似乎并没有唤醒他求知的欲望,这本书的作用让他的桌上多一个装饰物。
中性笔在凌飞手里打着转,眼下的书本并未分走他半点目光,倒是谢雨淮鼻梁上的“危险物”吸引力他,不由自主的,凌飞的手已经伸出去了,食指关节弯曲,放在合页下,轻轻一抬,原本悬在鼻翼上的眼镜瞬间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
谢雨淮嘴里的碎碎念戛然而止,微微抬头对上了凌飞的视线。
凌飞的手还僵在那里,不知何去何从。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又像是触电般的缩回了手,低头,沉浸于眼下并没有吸引力的数学书。
谢雨淮轻笑一声,贱兮兮的凑了过去:“你看的进去?”。
凌飞的指腹停在书页边缘,顿了一下:“看不进去。”。
倒还挺诚实,谢雨淮想到。
谢雨淮没再说话,低头在自己桌斗里翻了一阵,抽出一本还算新的历史选修教材,往凌飞桌上一搁,随即漫不经心道:“我朋友上学期的书。人转走了,用不着就给我了。”他说着,转过头去,重新盯着自己面前那本书,“里面有些笔记,凑合看,别嫌弃,看不懂的问我,”,
谢雨淮还自顾自的补了一句:“总比盯着数学硬啃强,历史还是有点意思的。”。
凌飞笑而不语。夕会的十分钟即将过半,周鑫风风火火的推开教室门,一脚踏上讲台,声音里还带着些喘:“那个......刚开完会,我,我说件事啊。”。
“欸呀我去,累死我了,会议室咋离教学楼这么远......”。
教室门还大敞着,咻咻的吹来一阵风,翻开了书的书页。
【——记得保存好啊,毕业了我要拿回去做纪念的!
——锂氢】
凌飞看着这别致的落款,出了神。
他的指尖在“锂氢”两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才抬起头。
凌飞:“对了,谢......”。
未说尽的话卡在了喉间,随着“啪啪”两声,周鑫拍了拍手:“好了啊,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周末开学考大家应该比我知道的早啊,一共考六门外加合格考的物理,周五晚自习考数学,物理在周日早上第一门,其他的时间安排我等下写黑板上自己抄啊。”。
“班长和劳委第一节晚自习下了来我办公室拿考场座位安排和花名册啊。”。
剩下的几分钟无疑是考场布置和时间安排,喜闻乐见,班里的同学经历了高一一年的摧残,对于这些东西早就是烂熟于心。纷纷低下头沉迷于眼下知识的海洋,无聊的就抬起头,听着台上班主任的叨叨。
凌飞翻开课本,不得不说,谢雨淮这位转走的朋友上课还挺认真,该做的笔记全有,字体方方正正,完美的诠释了何为“方块字”。
古代的各种知识飘洋过海、风吹雨晒,最终各个文明被译化成不同的文字,编辑,总合,世代相传。凌飞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在那些工整的笔记和课本正文之间来回游移,渐渐地,他竟然真的读进去了——确实,很有意思。简短的几百个字就能讲述一个朝代的兴衰,传述文人道理,令人折服。
身边的交谈声肆起,讲台上的身影伴随着铃声匆匆离开,谢雨淮放下笔,见身旁的人如此认真,打趣道:“怎么样?是不是有意思?‘。
凌飞点点头,嘴角挂着笑。
谢雨淮悠闲地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历史这东西,你要是把它当故事看,比小说精彩多了。”。
“谢雨淮!周鑫叫你去拿知识清单!”。
“来了!”,谢雨淮起身:“对了凌飞。”
“这历史书是我给你的,记得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