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温循把许栖森叫过来时,宋徊鸢还乖乖靠坐在床头上,见许栖森来了,宋徊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只是默默把头偏了偏。
林温循无奈摇摇头。
许栖森看着宋徊鸢的样子,有些不可置信,以前那个活力四射的同学现在坐在床上仿佛被风一吹就能碎一地的样子。
脸色也苍白得不像人,整个人瘦了很多,许栖森看了看沉默的林温循,又鼓起勇气走到宋徊鸢的床边。
许栖森知道这种症状做什么都很累,所以她没有主动开启叙旧话题,不然以宋徊鸢的态度肯定会回应她的话题。
她不想再耽误时间,这个病不能拖太久。
检查过程中并没有很难受,宋徊鸢甚至无聊的要睡下去了,他最后直接放弃躲避两个人的目光,眼睛直直盯着林温循看。
收到宋徊鸢看过来的目光时,林温循伸手在宋徊鸢脑袋上揉了揉。
检查的不算太久,许栖森碍于宋徊鸢身体原因,她加快了自己检查的速度,最后她收好设备,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检查完了,我会回去尽快研究出对应治疗办法的,还请你们在这之前尽量让小鸢弟弟多动动,不能一直躺着。”
林温循移开一直看着宋徊鸢的眼神,无奈扯了扯嘴角:“好的我们会的,那么我送你回去吧,你母亲的事情我们也会想办法帮忙的。”
他们现在和许栖森的关系也和合作关系差不多。
也不能只让许栖森一个人替他们忙前忙后的。
许栖森离开卧室前无奈摆摆手,解释:“虽然我母亲康复概率不大,但还是谢谢你们了,我也从格拉狄先生,祖莱西小姐那里听到一部分关于这种类似的疾病,我回去之后应该也会有一些进展。”
林温循扶着宋徊鸢躺下,给宋徊鸢盖上被子后送许栖森回家。
等他送完许栖森回家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凌晨了,他关上别墅门看见格拉狄和祖莱西还没有睡觉,还在客厅里研究一份记录。
走进一看,纸上记录的是许栖森母亲的犯病具体症状和时间。
祖莱西见林温循来了,将记录递给林温循,解释说:“许栖森的母亲是因为周围出现人就会犯病,具体情况是发疯误伤别人和自己,和我们之前那个梦境不像,但我总感觉其中有些联系。”
格拉狄也点了点头,虽然他还在研究这辆轮椅的制作,但耳朵却把他们的讨论一字不差听了进去。
他指了指林温循另一只手碗上的手环:“相似的地方在于都是心理类疾病,也会误伤到自己和别人,但两者触发的原因不同,我们是因为梦游导致的,不过我觉得这和努维迩脱不了干系。”
林温循沉默了一会,将记录放在桌面上,起身准备回到二楼卧室去,离开前他提醒两位:“你们也早点睡,别研究太晚,尤其是你格拉狄,轮椅明天再制作也不迟,我先去楼上看看宋徊鸢了。”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格拉狄和祖莱西的行李基本上都收拾完带来林温循的别墅里了,这里比其他地方都很安全,也方便他们和林温循一起照顾宋徊鸢。
格拉狄和祖莱西知也道,宋徊鸢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能离开人太久,不然有什么需求就没有人去帮忙了,想要自己去完成就会很危险。
他们默契地点点头但是没有打算听林温循的叮嘱。
林温循看出来了两个人的决心,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摆摆手任由他们去了,他转身来到二楼卧室。
卧室里的宋徊鸢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林温循盯着宋徊鸢看了一会,确认他那个位置不会看到他后,他开始脱衣服换上浴袍。
衣服被他叠好放在一旁的衣柜上。
林温循将自己身上的物品全卸下来,唯独留下了那个手表,他给手表套上了个防水袋。
然后去浴室打开淋浴,做完这一切后走到宋徊鸢的床边弯下腰凑到宋徊鸢耳边。
宋徊鸢要是换以前应该能清晰感知到林温循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但他现在什么也感受不到,但是能看到林温循在自己眼前就已经很满足了。
“honey,要洗澡吗?”林温循扯出个笑容,看着呆呆的宋徊鸢莫名感觉可爱。
那么多天没洗肯定不舒服,但宋徊鸢现在别说自己洗澡了,自己去坐起来都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复力气。
宋徊鸢看着林温循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长叹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偏过头不想看林温循:“真是的…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公报私仇,不然等我好了我跟你没完…”
逗小朋友玩真好玩。
“等你好了再说这种话吧,现在你就是任我宰割。”林温循挑了挑眉,眼底笑意不减,他伸手慢慢将宋徊鸢从床上抱起,宋徊鸢的体重简直轻的要命。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温循抱着宋徊鸢的动作十分轻,生怕弄疼宋徊鸢一样。
但也因为这样的小心翼翼导致走的很慢,宋徊鸢也察觉出来林温循的担忧,他的呼吸轻轻打在林温循裸露的胸前,慢悠悠说道:“我现在的痛觉也快没有了…很像个死人对吧?”
林温循知道这本意明明是打算不想让他担心,但为什么说出来的话那么让他生气,林温循深呼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宋徊鸢的话,抱着宋徊鸢去到卧室里的浴室。
而此时浴缸里的水已经放的差不多了。
林温循单手抱着宋徊鸢,另一只手拿起一旁的毛毯垫在椅子上,把宋徊鸢放在椅子上,拉起毛毯包裹住宋徊鸢。
怎么还没洗完就开始裹毛毯了,宋徊鸢疑惑看向林温循。
林温循仿佛能听到宋徊鸢的心声一般,他回应了宋徊鸢的疑惑:“我先试试水温然后再抱你去浴缸,你自己别乱动。”
宋徊鸢的手指蜷缩了起来,虚握着身上的毛毯,他倒也想动,但稍微一个小动作都像要了他半条命一样累。
一声轻笑声从头顶传来,宋徊鸢茫然地刚想抬头注视林温循,林温循就蹲在了他面前和他平视减少他动用脖子的动作。
“有没有可以听见你心声的异能呢?这样你就不用说话了,你在想什么鬼点子我都知道,然后在你实施之前阻止你。”林温循弯腰将宋徊鸢抱起来。
水温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对他来说刚刚好,但他不确定宋徊鸢会不会觉得刚刚好,于是用一点水打湿在宋徊鸢的脸上。
明明只是单纯试水温,但是看起来有点像恶趣味。
宋徊鸢有点不满地皱了皱眉,偏头将脸上的水擦在林温循的浴袍上,但又想到林温循的本意,他轻微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水温还可以,不用再试水温了。
林温循这才将宋徊鸢整个人慢慢放进浴缸里,他提前在浴缸里放了防滑垫以免宋徊鸢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身体导致滑倒。
林温循将宋徊鸢的衣服裤子解开放到一边。
他看着宋徊鸢的身体微微皱了皱眉。
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即使长大了也没有多不好意思,林温循反正是无所谓,但看见全裸的宋徊鸢还是不免感叹,太瘦了。
他将沐浴露抹在宋徊鸢的脖子上,故意伸手蹭到宋徊鸢的脸上,搞得宋徊鸢十分不满地看着他。
“我们家伙食不好吗?你为什么不长个也不长肉。”林温循知道原因,但他还是要吐槽一下。
他林温循小时候去喂路边的流浪猫都能给瘦骨伶仃的流浪猫喂胖成半挂,他社交软件的头像就是小时候那只流浪猫,但猫寿命总不能跟人比,况且流浪猫之前一直流浪导致营养不良。
很早就离开了他。
之后林温循就不打算再养动物了。
他实在接受不了分别。
但后来被迫经历了三次分别,还都是周围最重要的亲人。
他怎么一个能给流浪猫喂胖的人,还是没能给自家的猫喂胖。
突然间林温循似乎想到了什么。
“honey,想吃草莓布丁吗?”林温循想起之前那份本来打算买给宋徊鸢和好的草莓布丁。
结果宋徊鸢还是没能吃到。
浴室的窗帘动了动,林温循抬眼看去,窗帘那边什么也没有,但窗子是关着的,不可能有风吹过。
“我如果说现在就想吃怎么办?”宋徊鸢抬眼看了看林温循,疑惑林温循为什么突然发呆。
回过神来的林温循伸手揉了揉宋徊鸢满是泡沫的头发,又小心翼翼怕把泡沫弄到宋徊鸢的眼睛里,他刚刚又看了一会窗帘,窗帘并没有变化,估计是他熬太晚看花眼了。
刚回过神就听到宋徊鸢找茬的话,林温循冷哼一声,用刚刚洗干净的手敲了敲宋徊鸢的鼻子:“睡前不能吃甜食,你现在消化系统肯定不支持你睡前吃这种东西,也不会支持你吃太多这种东西,明天给你做,不过鉴于你最近的表现你只能吃一勺。”
宋徊鸢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了,他慢悠悠凑近林温循,示意林温循靠过来一点。
而天真的林温循以为他有事情要跟自己说,但怕声音太小他听不到,于是林温循俯身凑到宋徊鸢的脸颊边。
结果下一秒他就感觉眼睛一疼。
宋徊鸢将满是泡沫的头凑到毫无防备的林温循脸上。
刚好泡沫就凑到林温循的眼睛里。
“嘶…在惹我之前你最好思考一下你现在在谁家,被谁照顾着!”林温循咬牙切齿,用湿润的毛巾擦了擦眼睛。
宋徊鸢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还朝林温循拖吐舌头。
林温循没招了,只能答应宋徊鸢吃一块布丁,宋徊鸢这才老老实实不再整蛊林温循。
很顺利的给宋徊鸢洗完澡后,林温循给宋徊鸢穿上浴袍,将人抱到床上靠坐着,给宋徊鸢吹干头发后又扶着人躺下,他才起身去给自己洗澡。
等林温循自己洗完澡后已经到了凌晨两点,而等他走进床边一看,正打算从旁边衣柜里拿出被子打地铺的时候,他看见床上的宋徊鸢依旧没有睡着。
林温循长叹一口气,弯下腰撩了撩宋徊鸢耳边的发丝:“还不打算睡觉吗?失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宋徊鸢眨了眨眼,他的呼吸轻轻打在林温循的手上,林温循下意识收回了手,在宋徊鸢头上揉了一把,果断放弃打地铺的想法,掀开被子挨着宋徊鸢躺了进去。
“睡吧,我陪着你。”林温循伸手将宋徊鸢捞进怀里,让宋徊鸢的脑袋贴着他的胸前。
宋徊鸢闻着林温循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宋徊鸢的下巴。
鬼使神差的,他挨着林温循睡着了。
林温循没有睡着,说是陪着宋徊鸢就是真的陪着宋徊鸢,等确认宋徊鸢真的熟睡之后他才渐渐进入睡眠。
一夜无梦。
林温循第二天因为生物钟很早就醒了过来,醒来时他低头一看,宋徊鸢还在自己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
他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就在林温循在床边换衣服的时候,宋徊鸢睡醒了过来。
宋徊鸢侧躺着,还能感受到身边的余温,他缓缓睁开眼就看见正在换衣服的林温循。
这家伙终于舍弃自己的西装穿上日常休闲衣服了。
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加上一件咖色大衣,林温循微长的黑色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被他用梳子梳了一下。
林温循收拾完自己就看见宋徊鸢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轻笑一声,给自己脑后扎了个小马尾后,便放下梳子扶着宋徊鸢坐在床头。
他发型和宋徊鸢是一样的,只不过宋徊鸢是浅蓝色发色。
这是他们以前一起去理发店一起选的发型。
后来就默契地没有换过发型了。
“看什么?要起床了么?不再多睡一会?”林温循伸手揉了揉宋徊鸢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宋徊鸢毛茸茸的头发都想伸手揉一把,然后每次都照着心里想法做出实际动作了。
宋徊鸢还在盯着林温循,他愣了几秒才开口:“睡不着了…帮我洗漱吧。”
简直是把他当仆人来使唤了是吧?林温循抱着手臂没好气看着宋徊鸢,嘴上忍不住吐槽但手上动作却已经抱起宋徊鸢往浴室走。
给宋徊鸢洗漱完之后,林温循把宋徊鸢放在床头坐着,他来到衣柜前仔细思考。
“我的衣服你穿着不合适吧?”
宋徊鸢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林温循,他缓缓开口:“我不能穿我自己以前的衣服吗?”
哦对哦……
林温循失笑,冷哼一声离开了自己的卧室。
他来到宋徊鸢的卧室,在宋徊鸢的衣柜里找到以前宋徊鸢经常穿的一件衣服,拿起一套回到自己的卧室,经过走廊时林温循注意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灯还亮着。
林温循无奈摇头。
给宋徊鸢穿好衣服后林温循不打算让宋徊鸢继续躺在床上,他记得昨天许栖森的话。
一把将宋徊鸢抱了起来:“去一楼客厅吃早餐吧,正好看看你的轮椅怎么样了,他们估计研究了一晚上呢。”
闻言,宋徊鸢微微抬头看着林温循,只能任由着林温循抱着他来到一楼。
他被林温循放到沙发上坐着,戴着围巾披着毛毯,不知道的以为这里零下多少度呢,实际上别墅里到处都开着暖气。
不过好在宋徊鸢现在感受不到冷热,但他的身体像永远捂不热一样。
就像宋徊鸢说的,和死人一般。
如果不是林温循能听到宋徊鸢的心跳,他也会以为宋徊鸢已经死了。
但这种情况和死了没区别。
“宋徊鸢?起那么早呀?来看看你的新轮椅吧!”祖莱西下楼时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宋徊鸢,她迫不及待走到宋徊鸢身边,顺便回头叫一下身后的格拉狄。
宋徊鸢看见两个人的黑眼圈时,脸上的神情有些愣住了。
“抱歉……”
格拉狄和祖莱西愣住了,意识到宋徊鸢在说什么后连连摆手:“嘿…没事的小问题,我们白天可以补觉的,而且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不要小瞧我们实力呀!”
祖莱西无奈捂脸,真佩服格拉狄这个安慰人的话。
“没事的,来介绍一下这个轮椅吧格拉狄。”祖莱西拍了拍格拉狄的肩膀示意。
格拉狄点了点头,将身后的轮椅推到宋徊鸢面前,这是一辆银白色的轮椅,看起来和普通轮椅没有区别,但宋徊鸢还是在认真观察他们的作品。
“虽然这个轮椅不可以飞,但我给你看个神奇的!”格拉狄一脸骄傲,松开了轮椅的扶手,然后抬起食指在自己脸边转了个圈,轮椅围绕着格拉狄也转了个圈。
“它不需要操作就可以自己行动,只要坐上去他会连接到你的大脑思维,放心我们已经试过了,这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也没有副作用,它会根据你脑海里的指示行动。”
听到格拉狄的介绍,宋徊鸢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发明。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可以实时传达你的身体状况数据,以至于方便你康复,然后我们用的材料很舒服,就算坐很久也不会感觉腰酸背痛,它有自动按摩功能。”
祖莱西抱着手臂静静听格拉狄介绍。
格拉狄介绍起自己的发明总是在闪闪发光的。
一只手搭在了宋徊鸢的肩膀上,宋徊鸢刚准备抬头视野里就出现了林温循的脸。
林温循贴心地蹲在宋徊鸢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