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林温循疑惑这个棕红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是谁时,准备看他接下来会干什么,但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林温循看着逐渐崩塌的记忆,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突如其来的转变导致林温循被自己的异能反噬,他捂着心口咳出一口血,视线模糊地根本看不清楚。
林温循感到后背一凉,眯了眯眼努力看清楚,但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不过好在看来他只是单纯用眼过度而已。
应该没多久就会好。
但问题是他现在看不见宋徊鸢在哪了,但是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变。
真狼狈啊…还被宋徊鸢看了个正着。
宋徊鸢低头看着趴在他床边的林温循,他抿了抿嘴唇,长叹一口气说道:“别再看了,我的灵魂不完整,你看太久我的记忆,你会遭到反噬…你还好吗?”
宋徊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好在缓了一会后林温循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了,虽然还是有点模糊,但不影响交流和日常生活就行了。
林温循撑着身子从地面站起来,眼神落在坐在床上的宋徊鸢,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宋徊鸢脸上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担忧,虽然在确认林温循能看见后宋徊鸢就收回了神情,但林温循还是在最后一秒看见了。
足够了,至少宋徊鸢是在乎他的,林温循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到吃午餐的时候了:“我没事,记忆停留在那个棕红色头发男人进来后就没了,你认识他吗?”
总感觉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宋徊鸢又不可能认识每一个追杀他的人。
事实上确实如此,宋徊鸢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伸手拉了拉林温循的衣袖。
林温循脑袋挂着个问号,他此时正拿纸巾把血迹擦干净,以免格拉狄和祖莱西进来发现然后误会。
林温循感受到宋徊鸢的动作,他弯腰凑到宋徊鸢眼前,脑袋一歪将耳朵伸到宋徊鸢嘴边。
宋徊鸢的声音有点小又带着些沙哑,不凑近的话根本听不清楚:“抱我去轮椅。”
好吧,简单简洁的五个字,林温循认命地伸手揽着宋徊鸢的腰,小心避开宋徊鸢的手腕,将宋徊鸢抱到一旁的轮椅上放好。
又把床边的输液瓶挂在宋徊鸢的轮椅后面,动作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到宋徊鸢手背上的针头,但宋徊鸢本人似乎丝毫不在意。
摆正好输液架后,林温循拿来一条毯子披在宋徊鸢身上,他正准备推着宋徊鸢去一楼客厅的一瞬间。
宋徊鸢就已经操控着轮椅已经从他手底下溜走了。
林温循看着飞速跑走的轮椅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给宋徊鸢这个轮椅到底正不正确,有点太过于自由了一点,虽然他们世界提倡自由,但着也太自由了吧?!
到处跑出事了怎么办!
反应过来的林温循连忙跟了上去,但刚刚愣神的时间,宋徊鸢已经跑出他视野范围内了,他带着疑惑来到一楼客厅,客厅的格拉狄和祖莱西正从厨房里端菜出来。
“看样子你已经看完记忆了,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吗?”祖莱西把餐盘放在餐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看向从走廊里出来的林温循。
祖莱西朝林温循身后看去,没有看见宋徊鸢的她有些疑惑。
没等林温循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她就又问了一个关于宋徊鸢的问题:“宋徊鸢呢?”
林温循感觉自己眼皮在跳,这家伙到底要去哪里,身体差成这样还在到处跑,他无奈摇了摇头:“他刚刚自己操控轮椅跑走了,你没看到他出来吗?”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格拉狄刚好听到他们后面的话题,他也有些疑惑地扶着下巴:“不过他不会离开别墅的,没离开别墅就是安全的,我们别管他管太严了吧…”
祖莱西有些赞同格拉狄的话,既然确认别墅是绝对安全的,那么宋徊鸢是可以随便在别墅里逛的。
时时刻刻被人盯着总会觉得不适应的。
祖莱西有些犹豫地看向林温循,林温循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打算要去找到宋徊鸢。
但也能理解,毕竟宋徊鸢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会让人不放心。
三人正打算去找找宋徊鸢叫宋徊鸢来吃饭时,宋徊鸢就开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了。
林温循看见宋徊鸢后松了口气,但还是叉腰沉着脸色看着宋徊鸢,他在等宋徊鸢自己解释刚刚干什么去了。
宋徊鸢微微抬头看着林温循,之前林温循都会考虑到他是坐着的,然后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但这次没有,只是站在面前一言不发看着他。
好像生气了啊?
这该怎么哄。
宋徊鸢没有开口解释,他操控着轮椅,机械臂从轮椅后面出现,机械臂上拿着一副眼镜,机械臂伸到林温循面前,将眼镜给林温循戴上。
林温循感受到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模糊的视线。
这是以前宋徊鸢的那副眼镜,林温循认出来了,这副眼镜居然还在他们家里吗?他一直以为宋徊鸢把眼镜带走了。
祖莱西扶着下巴思考这是个怎么个事?她安抚道:“好啦好啦先生们,看在宋徊鸢是去给你拿眼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需要戴眼镜,但林温循你还是别和宋徊鸢计较了吧…”
格拉狄听到祖莱西的话也跟着连连点头,帮腔道:“是呀,宋徊鸢只是单纯想给你拿眼镜。”
林温循几乎要无奈死了,他在看见眼镜之后本来就没有打算要怪宋徊鸢了。
他还没必要和一个病患计较。
至少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三人打算先吃饭,祖莱西看着快要见底的输液瓶,弯腰帮宋徊鸢取出来手背里的针,她用纱布裹住宋徊鸢的手背,轻声询问:“吃得下饭吗?”
祖莱西觉得宋徊鸢是不会想吃饭的,因为宋徊鸢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果不其然宋徊鸢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抱歉的眼神看着祖莱西。
祖莱西看着乖巧的宋徊鸢,实在不能把这个宋徊鸢和以前的宋徊鸢结合在一起。
真希望能早点好起来啊…
“不用觉得抱歉,如果觉得抱歉的话那就早点好起来报答我们吧,你先一个人玩一会,我们吃完饭再来陪你哦。”祖莱西笑笑,将沙发上的一本童话故事书拿给宋徊鸢。
宋徊鸢就这样被祖莱西当小朋友哄去看童话故事了。
看着祖莱西把宋徊鸢哄得那么听话,林温循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做到的?这家伙可是一有力气就说话气我,他居然会乖乖听你的话了?”
林温循有点疑惑也有点不甘心,为什么?明明他和宋徊鸢从小一起长大,他应该最了解宋徊鸢才对,可是他和宋徊鸢相处起来不是吵架就是正在吵架的路上。
祖莱西看着林温循几乎把心情写在脸上,无奈拍了拍林温循的肩膀。
“好好说话就可以了,你有时候也不要太强迫他,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是这样的。”祖莱西说着偏头看向一旁吃饭吃的很香的格拉狄。
她接着说:“先吃饭吧,跟我们说说你看见了什么,还有你眼睛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没有逃过这个话题呀,林温循是不想被格拉狄和祖莱西两人发现他眼睛的问题的。
但还是被迫和他们说明了情况。
林温循把在记忆里看见的事情告诉了格拉狄和祖莱西两人。
宋徊鸢在一旁的沙发边看童话故事,离餐桌不远,但他听不见他们在谈论什么。
三人聊的内容没有刻意要避开宋徊鸢,宋徊鸢意识到自己已经听不到了,他头一次感觉在这种环境下很不自在,没力气说话也听不见其他人说话。
这种感觉,像所有人都往前走,只有他一个人被遗忘在原地一样。
宋徊鸢低头继续看那本童话故事书,但他什么也看不进去,直到童话故事书被打湿了一小块地方。
宋徊鸢愣了一下。
他微微抬头看向餐桌的方向,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后松了口气,他操控着轮椅离开客厅。
离开客厅后他来到二楼林温循的卧室里。
这里没有别人,宋徊鸢把自己缩在轮椅里,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流出,他也没力气擦眼泪,只是任由着眼泪打湿一整页童话故事书。
宋徊鸢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单独多待一会,毕竟其他人还在吃饭。
但卧室门被推开了。
林温循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低头看了宋徊鸢一眼,将身后的门关上,走到宋徊鸢面前蹲下,伸手轻轻擦掉宋徊鸢的眼泪,他想起刚刚祖莱西说的话,轻叹了一口气:“怎么哭了?”
换以前他肯定就开始嘲讽宋徊鸢是个爱哭鬼了吧,但现在情况特殊,林温循想改变自己和宋徊鸢的相处氛围。
宋徊鸢看着林温循嘴一闭一合,他是会一些唇语的,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宋徊鸢声音有些梗咽,林温循看着宋徊鸢很委屈又强装没事的样子,有些无奈笑笑,随后将手搭在宋徊鸢的膝盖上:“想哭就哭吧,需要我提供一个肩膀吗?”
读懂林温循在说什么后,宋徊鸢皱了皱眉,林温循什么时候那么有人性了。
他耷拉着脑袋没有去看林温循,但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止住了。
没有被理会不要紧,林温循弯了弯嘴角,将宋徊鸢从轮椅里抱起来,怀里的宋徊鸢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样子是真的没力气回应他了。
林温循抱着宋徊鸢将他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他也脱掉外套躺了进去搂着宋徊鸢:“累了就睡会午觉吧,别想太多。”
宋徊鸢感受到林温循胸前一起一伏,猜到林温循估计是在说话,但是他被林温循抱着,脑袋埋在林温循的胸前,看不见林温循的唇语,他只能闭上眼睛,放轻松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林温循吃饭的时候是一直在看着宋徊鸢的方向的,虽然看的不多但还是看得出来宋徊鸢心情不对劲,见宋徊鸢突然离开的时候他就已经跟了上来。
只不过他是慢悠悠跟在宋徊鸢身后,没有引起宋徊鸢怀疑,又或者宋徊鸢心情不好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脚步声。
他一进卧室就看见一只哭唧唧的小鸟。
本来只是打算陪着宋徊鸢睡着,等宋徊鸢睡着他再离开去见一下宋凄鸣和陆姚他们,但躺在床上实在是太催眠了,加上反噬对身体不太好,他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
等到再次醒来,林温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毛茸茸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就这样操控着身体把脸埋进宋徊鸢的头发里。
闻到了宋徊鸢身上的清香,手下意识搂紧宋徊鸢的腰让他们两个人靠得更进。
林温循彻底睡醒过来后愣住了。
有点靠太近了……
林温循皱眉地看着宋徊鸢熟睡的睡颜,为什么有一些亲密接触他都觉得理所应该的?
他是喜欢长得不错的人,但他又不是只遇到过宋徊鸢一个长得不错的,但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哥哥会想搂着弟弟睡觉吗?哥哥会觉得弟弟身上香香的吗?只是普通沐浴露的味道,他和宋徊鸢用的一个沐浴露,他也没觉得自己身上很香。
林温循现在意识到一个不太好的问题。
他好像真的对自己弟弟见色起意?虽然不是亲弟弟,但那么多年他确实都把宋徊鸢当弟弟来看。
有点变态怎么回事……
“不要勒我…很闷…”宋徊鸢被林温循的动作吵醒了,他把脑袋从林温循胸前拿出来,深呼吸一口气,睡了一觉他有些力气说话和做一些微小动作了。
宋徊鸢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又惹这家伙生气了,要在他睡着的时候让他自己窒息而亡。
林温循连忙松开宋徊鸢,像抱着一块烫手山芋一样,咻的一下就从床上起来,耳尖控制不住地红了,他干咳两声从一旁拿起自己的外套穿身上。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温循一边问一边用余光去看床上宋徊鸢的神情,确认宋徊鸢没有生气后他松了口气。
他拿起梳子梳理一下自己的头发。
宋徊鸢摇了摇头,躺在床上看着强装淡定的林温循,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林温循会突然那么奇怪。
但下一秒林温循就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把我当哥哥吗?”
啊?
宋徊鸢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为什么会读出这么奇怪的话语,宋徊鸢大脑宕机了几秒,最后咬着牙发出一个音节:“啊?”
不当哥哥当什么?当仇人吗?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啊!
虽然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他不敢贸然出口回答这个问题,他怕是自己看错了嘴型,万一林温循不是在问这个呢?他可能眼睛也跟着一起退化了。
林温循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果然有点不太好回答吧。
林温循无奈摇头,拿起一旁的眼镜给自己戴上,虽然用了一点愈合的药剂导致眼睛视线已经恢复了,但他还是下意识拿起这个眼镜戴上了。
他走到床边,想要抱着宋徊鸢去轮椅上,但抬起的手停在了半路。
宋徊鸢疑惑看过去,不抱了吗?
虽然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不少,但撑着身子坐久了还是很累,他已经放弃了干脆不说话了,反正无论如何林温循都能看得懂他的表情。
事实上确实,林温循看到了他的疑惑,干咳了两声将床上的宋徊鸢抱到床边的轮椅上坐着。
推着宋徊鸢下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六点左右。
居然睡了这么久……
“饿吗?”林温循看着已经摆好饭菜的餐桌,今天晚上的饭菜怎么摆那么多?
宋徊鸢想摇头。
但是这时候祖莱西走来解释道:“你们睡太久了,晚上还睡的着吗?睡不着也不要拉着宋徊鸢熬夜了,记得晚上早点睡,至于饭菜的话是这样的,许栖森小姐在群里说今天晚上要过来,不过你们应该睡着了不知道,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了。”
她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林温循和宋徊鸢互相对视了一眼,林温循看出来了宋徊鸢有点紧张,他轻拍了拍宋徊鸢的肩膀,推着宋徊鸢来到餐桌边。
祖莱西已经跑去开门了。
“surprise!祖莱西姐姐~我有两个好消息。”
许栖森十分高兴,她找到了治好宋徊鸢和自己母亲的方法,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上,迫不及待走到餐桌边和大家说话。
祖莱西关上门也跟了上去。
“像你们这样的人,灵魂是不会被轻易剥离的,我今天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了很久书,我理解到一个事情,是关于绯莉塞娅当年剥离自己灵魂的,研究得知她的灵魂如今还是存在的!只是逃避了这个世界的目光而获取自由,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想办法找到小鸢弟弟的碎片灵魂他就可以完全好起来!”
许栖森说得太激动,说完后扶着桌子喘了口气,拿起旁边祖莱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也就是说只要剩下10%的灵魂不被努维迩拿去,而宋徊鸢的肉身是完好的,找到90%的灵魂就可以完全康复。
宋徊鸢眨了眨眼睛看着许栖森,许栖森一瞬间说太多,他一时间没看懂许栖森在说什么,好像是和他有关的。
他们聊的太多,宋徊鸢全程都不在状态。
许栖森注意到了,她慢慢走到宋徊鸢面前,弯腰凑到宋徊鸢的眼前。
“等一下我会给你做一个检查哦,明天后天我们放假,我会经常来找你的,你最好要谨遵医嘱哦。”
哦完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