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温循扶着宋徊鸢在床边坐下,他低下头去看已经缓过来的宋徊鸢,握着宋徊鸢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
这家伙一直都不会照顾好自己他是知道的,他就不应该觉得这一个月他不在宋徊鸢身边,宋徊鸢能照顾好自己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空气凝固住了一般,林温循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松开了宋徊鸢,转身去拿体温计给宋徊鸢测一下体温。
宋徊鸢咬了咬下嘴唇,目送着林温循离开。
既然和努维迩达成了交易,那么交易完成前努维迩都不会再对他们的脑子动手,宋徊鸢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他的手上出现一把锋利的小刀,他从刀刃上看见自己那双淡蓝色的眼睛。
宋徊鸢毫不犹豫地,将那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他松开手任由小刀哐当一声落在地面上,血液顺着宋徊鸢的手臂留到床边。
与此同时,未来的林温循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电影。
宋徊鸢这次没有想自杀死亡,而是为了搞清楚林温循会因为这件事疯到什么程度,既然理智被努维迩删除。
宋徊鸢这几天也都是在看看林温循能忍到什么程度才主动去找他谈谈。
等林温循拿着体温计来到卧室,只看见一地血迹和失血过多昏迷的宋徊鸢,他脑袋宕机了几秒,随意将体温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进宋徊鸢身边,抬手探了探宋徊鸢的鼻息。
还有气,林温循知道找全灵魂的宋徊鸢是没那么容易死亡的,但看见这一幕他还是会忍不住生气。
生气归生气,伤口还是得处理,林温循离开了几分钟后拿着一个医药箱走来,替宋徊鸢处理了伤口,血液被药物止住,伤口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林温循右手拿着宋徊鸢受伤的左手,那纤细的手腕就安分地待在他手心里,仿佛一掐就碎。
宋徊鸢静静躺在床上,林温循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即使是再生气宋徊鸢这样糟蹋身体,但他依旧不知道该拿宋徊鸢怎么办。
林温循离开了卧室,走之前用异能将整个卧室都锁了起来,没有他的异能是无法从里面打开的,林温循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离开了来到一楼客厅。
“我要囚禁宋徊鸢。”
格拉狄和祖莱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好端端的林温循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
两人不就是吵个架冷个战吗?什么时候上升到更危险的地步去了?
格拉狄的嘴巴自从听到林温循的打算后就没有合上过,他知道林温循会把计划告诉他们肯定是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这是为什么呢?!
“等等!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祖莱西有点头脑风暴,什么叫你们经过千难万险到最后关系又变回死对头了?
这不对吧兄弟!
这个决定似乎吓到两位英国人了,林温循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该怎么解释,但好像怎么说都很像囚禁,他本来是准备好了一大堆说辞的,但越想越不对。
这不就是囚禁吗?
然后就演变成了现在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情况。
林温循还是把之前准备的说辞给格拉狄和祖莱西说一遍,毕竟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好像有点吓人:“宋徊鸢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所以我打算给他一点惩罚,让他待在卧室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我再放他出来,我会监督他吃完一日三餐还有准时睡觉。”
格拉狄和祖莱西听完沉默了。
这是囚禁吗哥们?
格拉狄简直要抱着脑袋跳起来了,他干咳两声:“我说真的,兄弟你这像包养小白脸…诶呦祖莱西你又打我!”
祖莱西嘴唇抿成一条线,完全不想听格拉狄这家伙胡扯,她自己开口和林温循认真分析现在的情况:“所以也就是说你看见宋徊鸢在尝试自杀,然后你很生气,但要我说,你关不住他的,但你可以试试。”
最终年长些的两位英国人不去反对林温循的打算,一致认为林温循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反正不会搞出人命来,也是为了宋徊鸢的安全着想。
纵容归纵容,格拉狄还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温循的肩膀,让林温循见好就收,别把关系又搞得更糟糕。
等宋徊鸢再次醒来就感觉自己被许多能量包围着,他艰难睁开眼,动了动手腕发现有点重,不知道什么东西扯到他的伤口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脑袋一偏就看见自己手腕上被绑了一个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是绑在床上的,宋徊鸢看着天花板张了张嘴。
哦…被关起来了。
宋徊鸢在床上等头晕感过去后才慢慢用没受伤的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背后靠着床头,他抬眼仔细看了看链子的长度。
长度刚刚好,可以在卧室随意活动,但去卧室门口的距离就去不了,宋徊鸢知道这个链子就是求一个安全感,林温循肯定会在门口窗边这种位置设下结界拦着他。
未来的林温循出现在房间里,他的眼神落在宋徊鸢被链子捆住的手腕上。
“怎么样?我有按照你记忆中的样子来走吗?”宋徊鸢看着未来的林温循挑了挑眉。
“不清楚,准确来说就是这之后的记忆我还没恢复,这也是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自讨苦吃的原因,我的记忆恢复的很零散,而且观看记忆我还能知道一些本来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我本来还看不懂你的计划,现在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他说完笑了笑。
只是一个链子而已,宋徊鸢怎么可能解不开。
现在未来人变没用了,宋徊鸢搂紧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失血过多的他感觉有点冷,这次算不上肉体死亡,他特意卡着林温循能赶回来救他的时间自杀的,这点时间完全死不了,林温循如果愿意救他,他就不会死。
所以他这次没有获得预言,还是有点失望的。
“你…”宋徊鸢刚想对未来的林温循说点什么,却见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是现在的林温循。
好巧不巧,林温循刚进来就看见宋徊鸢对着空气准备说话。
“你在和谁说话?”林温循将饭菜放在一边桌子上,他走到宋徊鸢的床边拿起一旁的外套给宋徊鸢穿上。
语气算不上温柔也算不上凶狠,林温循面部也没有什么情绪。
但只有宋徊鸢知道,这时候林温循就已经很生气了,他一直在压制心中的怒火,这也许是仅剩的理智,内心让他别那么凶,但他不清楚为什么不能表达情感,简单来说就是这么个样子。
“没和谁说话,我是在自言自语,你最近在找绯莉塞娅灵魂的事情,有进展了吗?”宋徊鸢没有提起自己现在处境的事情,而是又和林温循谈起了正事。
林温循低垂着眼眸看着宋徊鸢的嘴唇一张一合,实际上宋徊鸢刚刚说的话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林温循的手缓缓握上宋徊鸢的腰,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凑到了宋徊鸢的面前,宋徊鸢刚想质问他干什么,就被林温循堵住了嘴。
“唔…等等……”
宋徊鸢被林温循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好在林温循也没打算亲太重,他手搭在林温循肩膀上,稍微有一点推开林温循的意思后林温循就离开了,像是怕他生气一样。
太尴尬了吧!宋徊鸢倒也不是反感和林温循接吻,只是他余光看见未来的林温循还在看着他们。
这家伙不觉得尴尬吗?!
林温循抱着宋徊鸢不撒手,但是表情却有些委屈,他静静看着宋徊鸢。
“别这样看着我,好像耍流氓的是我一样。”宋徊鸢气得想要翻白眼,为什么他的哥哥和别的哥哥不一样,难道不是成熟年长者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谈了只分离焦虑症的大型犬。
还是个会装可怜的心机犬。
此人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之前还在说不喜欢林温循。
林温循没有松开宋徊鸢,反而直接将宋徊鸢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给宋徊鸢手里塞了双筷子。
“先吃饭,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林温循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宋徊鸢的对面。
宋徊鸢拿着筷子看着林温循,看了一会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他倒要看看林温循的底线到底有多低,他干脆筷子往林温循身上一扔,偏过头去:“不吃,你喂我。”
宋徊鸢听到了林温循的叹气声,本以为终于惹林温循生气时,就见一个装满了米饭和肉丝的勺子递到了自己面前,还贴心地递到嘴边,就差直接塞进他嘴里……
哦真塞了。
宋徊鸢差点被勺子捅嗓子眼单杀,他扶着桌子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眼角还挂着咳出来的生理泪水。
“你这是虐待!”宋徊鸢无助地控诉林温循。
天杀的努维迩把温柔的林温循还给他啊!这样的林温循和未来的林温循有什么区别。
宋徊鸢话音刚落,还没等他彻底缓过来,面前又出现一个勺子,宋徊鸢后知后觉想要离开却被林温循一手按在椅子上。
“好好吃饭。”林温循像人机似得这才说出几个字,他确认宋徊鸢没能力逃走后,用手掐着宋徊鸢的脸颊,强迫宋徊鸢张嘴,勺子这次没有直捅宋徊鸢嗓子眼,送进去了就出来了。
一顿饭下来,宋徊鸢直接瘫软在椅子上,任由林温循怎么喊都不做出反应。
宋徊鸢完全不理解林温循哪来那么多恶趣味,吃个饭搞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虽然没有直捅他嗓子眼,但还不如捅他嗓子眼,没准还能被捅死。
起初还比较正常,到最后宋徊鸢还在嚼米饭,就被林温循又亲了上来,最后自己嘴里的饭菜全进林温循肚子里去了。
后面更是变本加厉,反正宋徊鸢头一次觉得吃饭那么痛苦。
林温循站在宋徊鸢的椅子后面,弯腰撩起宋徊鸢的一缕发丝。
“怎么样?下次吃饭还要我亲自喂你吗?”林温循弯着嘴角,语气上特意加重了“喂你”两个字。
林温循微长的头发落在宋徊鸢的肩上。
宋徊鸢算是知道现在的林温循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切开里面已经黑完了,他神情疲惫地看着还靠在自己肩上的林温循,深吸一口气打算推开这个罪魁祸首。
感受到宋徊鸢动作的林温循握住了宋徊鸢的手腕,手指刚好紧紧贴在宋徊鸢受伤的那个地方,导致宋徊鸢原本的力气全因为疼痛而消减了,林温循的目的达到后便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按在一旁的餐桌上。
“真的够了……你很烦。”这点疼对宋徊鸢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被林温循禁锢在餐桌边缘的动作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本以为林温循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林温循动作停下了,他垂眸看着宋徊鸢,脑海里一直在循环播放刚刚宋徊鸢说的话。
“那你发誓,说你不喜欢我,你以你的名义起誓,不然我就默认神明大人喜欢我,也不会讨厌我。”林温循把原本的禁锢动作改成了拥抱,他没给宋徊鸢伸手的机会。
真不要脸……
宋徊鸢扯了扯嘴角,不打算和这个幼稚鬼说话,他眼神平静地看向窗外,此时天外已经黑了,似乎在下着小雨。
宋徊鸢紧闭了一下双眼,最后缓缓睁开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说,不过分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和你一起解决问题,所以不要憋在心里不说,这样你会被你内心的情绪操控。”
被情绪操控整个人就是不理智的。
见林温循逐渐冷静后,宋徊鸢才和林温循说起正事。
也不知道口头上说说能不能唤回林温循的理智。
林温循还沉迷于宋徊鸢不讨厌他,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思绪中,虽然这次听到了宋徊鸢说得话,但他还是没第一时间就回答宋徊鸢,因为他发现宋徊鸢和他认真说话的时候好可爱。
虽然不知道林温循在想什么,但是宋徊鸢第六感告诉他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但下一秒林温循说的话让他愣住了。
“我想要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
宋徊鸢没说话,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大,天空在哭泣,林温循也在。
宋徊鸢坐在地毯上,林温循躺在他腿上,两人没有说话,一个看着窗外,一个在无声哭泣。
林温循对他神明许愿,要了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
如果以前,宋徊鸢肯定会答应林温循这个请求,但是现在的宋徊鸢已经猜到自己的命运,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温循这个问题。
“我会忘记你吗?”
今天是个糟糕的日子。
把林温循的理智唤醒后,林温循不说话只是哭,但好不容易停下来了就说这么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宋徊鸢低头帮林温循擦去眼角的泪水,有些无奈的笑了:“你不是见过未来的你吗?那个你看起来并没有忘记我。”
两人都是能根据未来的林温循猜到未来的一些情况的。
既然没忘记,为什么要来观看记忆。
宋徊鸢的安慰在林温循眼里显然一点作用也没有。
他们现在完全没有反制努维迩的方法。
就算想改变未来也没用。
这种清醒地看着事情一步步变糟糕的样子真可怕。
更别说林温循在清醒的意识下发现自己对宋徊鸢的记忆逐渐消失,这是一种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林温循清楚知道,自己变疯是因为宋徊鸢,理智变回来也是因为宋徊鸢,宋徊鸢就像个开关一样,宋徊鸢为了搞清楚什么原因导致他精神不正常,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哼…这不是知道了吗?你别再想那件事了,别待会又疯了,我可不想和一个疯子共处一室。”一想到方才吃饭的时候,林温循的样子,宋徊鸢就觉得吓人。
但是唤醒林温循的理智,让林温循清醒地感受记忆流失很残忍。
林温循刚想开口,就被宋徊鸢抢先了一步:“你还是疯着吧……让你意识变清醒太残忍了,至少那个时候你不会很在意我的存在,忘记一些记忆对那个时候的你来说不残忍。”
林温循沉默了,思索了片刻后还是被宋徊鸢气笑了:“那你呢?如果一定要恢复那种状态,那我会在恢复前就先把自己关起来。”
两个疯子。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都还是选择了保持清醒,宋徊鸢争不过林温循。
林温循却突然离开宋徊鸢的腿挨着宋徊鸢旁边坐起来,然后伸手撩开宋徊鸢的衣服,在被宋徊鸢一拳打过来之前看清楚了宋徊鸢身上毫无痕迹后松了口气。
“别…你舍得打我脸吗?”
宋徊鸢无语笑了,掐着林温循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在担心什么?”
先不说林温循为什么好端端突然去撩他衣服,看完又莫名其妙松口气是什么回事?难不成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那不对啊……他刀都被没收了。
林温循有些尴尬地掩嘴咳了两声,虽然面对着宋徊鸢,但眼神看天花板看地毯就是不去看宋徊鸢,但赶在宋徊鸢彻底生气前还是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说了:“我只是…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毕竟我恢复之后看见你那个样子…完全就像是被…呜呜!”
林温循话说到一半就被宋徊鸢用手捂住了嘴。
这下傻子也该明白林温循说的什么了。
宋徊鸢连忙制止他说出更虎狼之词的话。
“胆小鬼只是失去了理智,又不是变勇敢了。”宋徊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确认林温循不会说出口后他松开了林温循。
林温循干咳了两声,小心翼翼伸手抱住了宋徊鸢。
哦,还是个抱抱都小心翼翼的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