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缝里爬进来，落在客厅地毯上，照得绒毛一根根发亮。糯糯坐在那儿，怀里抱着奶团子，小脑袋一点一点地认真思考。昨晚的月亮已经不见了，但她还记得自己站在裂谷中央的样子，风轻轻吹着裙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厨房热牛奶的妈妈，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织毛衣的奶奶，忽然说：“昨天坏叔叔不凶了，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有光。”

林晚端着牛奶走出来，蹲在她面前，轻轻擦掉她嘴角昨晚留下的奶渍：“所以呢？”

“糯糯要去看看他们。”糯糯把奶团子放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羊角辫一晃一晃，“谢谢每个人的光。”

奶奶停下手中的针线，笑了。她走过来，摸了摸糯糯的头发：“走遍山河，心才更宽。”

三人没多说话，开始收拾东西。林晚给糯糯换了身新的国潮小裙子，绣着粉莲和云纹；奶奶把小饼干、温水壶、软垫子一样样塞进那个圆鼓鼓的小书包里。奶团子蹭蹭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跳起来咬一下背包带子，像是也在帮忙检查。

门打开时，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第一站是江南水乡。青石板路两旁挂满了灯笼，红底金穗，写着“欢迎糯糯”。小桥流水边，一群穿汉服的孩子手拉着手，排成两列，看到车队停下，齐声喊：“糯糯姐姐好！”

手机镜头立刻围了过来。

“#糯糯来了”五个字刚冒出来，热搜就冲上了第一位。直播画面里，全国各地的人守在屏幕前，弹幕刷得飞快。

糯糯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人群。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稳的。走到中间一座小桥上，她忽然停下，目光落在桥边轮椅上的小女孩身上。

那孩子约莫四五岁，穿着淡黄色的小裙子，手里攥着一只布老虎，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敢往前。

糯糯松开妈妈的手，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两人视线平齐。

“你叫什么名字？”糯糯问。

“……小禾。”小女孩声音很小。

“小禾真乖。”糯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一股暖融融的粉色微光从掌心漫开，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两人之间。小禾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围观的大人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悄悄抹眼角。

“不是治疗，”林晚轻声对身边记者说，“是让她知道，有人在乎她。”

没人再说话。只有风吹过柳梢的声音，和远处不知谁哼起的一段童谣。

第二站是北方冰雪城。庙会搭在雪原上，红色帷帐连成一片，空中飘着糖葫芦的甜香。孩子们戴着虎头帽，在冰面上滑来滑去。

糯糯被请上主舞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接着，掌声雷动。

她站到话筒前，踮起脚尖，奶声奶气地说：“大家一起跳健康操！”

音乐响起，是她前几天自创的《萌萌操》——拍手、转圈、比爱心，动作简单，节奏欢快。台下大人小孩全都站起来，跟着跳。有个爷爷动作太用力，差点摔跤，惹得全场大笑。

奶团子趁机滚下台，一头扎进雪堆，把自己裹成个雪球，只露出两个黑溜溜的眼睛。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直播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五亿。

系统界面中，信仰值曲线像被推着往上蹿，一波接一波。

“全国信仰累计达成阶段性峰值！”一道轻快的提示音在后台响起，随即消散。

第三站到了西南边陲小镇。这里山路蜿蜒，屋舍依山而建。当地百姓早早等在村口，穿着民族服饰，银饰叮当响。

一位白发老奶奶拉着糯糯的手，把她带到篝火旁。孩子们围坐一圈，有人递来银冠，戴在她头上。火光照在上面，闪出细碎的光。

“星星也在给糯糯加油。”糯糯仰头看着夜空，轻声说。

老奶奶笑着点头：“我们每年都唱这支歌，今天是你听的第一回，也是最亮的一回。”

她开始唱。歌声低缓温柔，像风穿过竹林。糯糯静静听着，小手随着节奏轻轻拍腿。奶团子蜷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打呼噜。

林晚坐在不远处，翻看手机里的照片。有江南的小桥，有北方的雪场，有这里闪烁的篝火。每一张，都是无数笑脸围着一个穿粉裙的小女孩。

奶奶走过来，轻轻坐下：“她不只是我们的宝贝。”

林晚没抬头，只是把最新一张照片设成了屏保——糯糯戴着银冠，仰望着星空，笑容干净得像山泉。

“她是所有人心中的小太阳。”奶奶说完，伸手替她拉了拉披肩。

巡礼车队最后一程驶回老城区。天已全黑，街灯次第亮起。家里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窗帘没拉严，能看到沙发的轮廓。

车停稳后，林晚抱下睡着的糯糯。她一路都没醒，小脸贴在妈妈肩头，呼吸均匀。奶团子也被奶奶轻轻抱出来，四只小爪子还抓着空气，像是梦里还在追雪球。

屋里很安静。林晚帮糯糯脱下外套，换上睡衣。小书包被轻轻放在茶几上，拉链半开，露出一角画满小动物的笔记本。

奶奶端来温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又掖了掖被角。

“别吵醒小太阳。”她低声对林晚说，然后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糯糯。

林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想起三年前独自抱着襁褓回家的那天，想起熬夜做护肤品的深夜，想起第一次听见糯糯叫“妈妈”的早晨。

现在，她的女儿被千万人喜爱，被整个国家守护。

她轻轻关上卧室的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照着墙上的全家福。

客厅里，奶奶坐着打起了盹，毛线团滑落在地。林晚走过去，捡起毛线，继续织那条还没完成的围巾。针尖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电视静音播放着新闻回放：江南水乡的灯笼，北方雪原的欢笑，西南山间的歌声。画面最后定格在糯糯仰望星空的那一瞬。

弹幕缓缓飘过：

“谢谢你，小太阳。”

“明天我也要做发光的人。”

“糯糯，早点睡觉，我们明天见。”

林晚看了一眼时间：23:47。

她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轻轻盖上一条毯子。

糯糯在梦里动了动，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微微蜷着，像握着一颗看不见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