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的小手紧紧攥着那只粗糙的手掌，脚下一轻，整个人像是被卷进了一道旋转的彩带里。耳边锣鼓声忽远忽近，像有人在敲一面蒙了布的老铜锣，咚咚地响着。她没闭眼，反而睁得圆溜溜的，盯着眼前飞速流转的光影——红的像绸缎，蓝的像湖水，金的像妈妈过年时贴的窗花。

她把混沌小奶瓶从书包里掏出来，抱在怀里。瓶子温温的，贴着她的小肚子，像是在给她打气。她小声念：“糯糯不怕，是去听故事的地方~”声音刚落，心里忽然浮起一段调子，不快也不慢，像是谁在轻轻哼一段老歌。

她顺着那调子，迈开小腿，在光流中连走三步。

脚下一实，地面稳了。

她站定，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座古戏台的边缘。木板泛着旧漆的光泽，缝里还卡着几粒干掉的糯米粉，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儿吃过点心。台子中央立着两根雕花柱子，顶上挂着一块匾，字是弯弯曲曲的，她认不出，但能感觉到那字里有股香香的味道，像奶奶煮艾草团子时冒出的热气。

“欢迎小萌皇，来听千年之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苍老清亮，一个娇脆婉转。

糯糯抬头，看见前方站着两个人影。一个是白胡子老伯伯，穿着青灰色长衫，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须发像雪一样白，可眼神亮得像刚点着的油灯。他旁边是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女孩，穿着大红戏服，头戴凤冠，脸上画着花花绿绿的图案，水袖轻轻一甩，像两片红云飘了一下。

“我是国粹秘境守护者。”老伯伯笑着点头，“这位是京剧仙子。”

“你好呀！”京剧仙子蹦了一下，脚尖点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像是铃铛响。

糯糯咧嘴笑了，把手里的混沌小奶瓶举了举：“我叫糯糯！我来听故事啦！”

“好孩子。”守护者展开竹简，轻轻一吹，竹片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你脚下这座戏台，唱过三千六百场大戏，每一出都藏着一句老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糯糯歪头：“那……他们累不累？”

京剧仙子咯咯笑起来，水袖一扬，空中突然出现四个小人影。一个穿白衣的姐姐轻轻一甩袖，登台亮相；一个红脸的大哥哥瞪着眼睛，叉腰站定；一个穿黑袍的叔叔拄着拐杖，长长地叹了一声；还有一个矮矮的小丑，翻了个跟头，逗得糯糯拍手。

“这是‘生旦净末丑’，每个人都在讲自己的故事。”京剧仙子指着他们说。

糯糯伸出小手，想去碰那个小丑。手指刚碰到影像，一股暖暖的感觉从指尖传上来，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花糖。她眨眨眼，再看时，那四个小人全都变了样——脸变圆了，眼睛变大了，动作也软乎乎的，像她最喜欢的布偶动画。配乐也不再是原来的咿咿呀呀，而是变成了她常哼的童谣节奏，哒哒哒，咚咚咚，像是小动物在跳舞。

“哇！”糯糯跳起来，“他们在唱歌跳舞呀！”

守护者抚须而笑：“以萌悟道，亦是传承。”

京剧仙子轻轻一跃，落在戏台中央，拍拍手：“来来来，咱们玩点更有趣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套小笔墨，放在一张矮几上。“你想不想画个脸谱？”

糯糯眼睛一亮，跑过去坐下。但她没拿毛笔，而是拉开萌皇小书包，哗啦倒出一堆彩色蜡笔——粉的、蓝的、黄的、紫的，还有闪闪发光的银色。

“我用这个！”她挑了一支大红的，又拿了一支亮粉的，开始在纸上画。

她先画了个大大的圆脸，然后一笔勾出两只歪歪扭扭的猫眼，再涂上粉红鼻头，最后在下巴上点了几根胡须。“这是喵喵将军！”她举起画纸，得意地晃了晃，“原来关公也可以这么可爱！”

守护者看着画，忍不住笑出声：“威而不怒，萌而有神，妙！”

京剧仙子更激动，直接拍起手来：“旧艺新生，妙哉！”

糯糯把画好的脸谱贴在一个空白面具上，小手按上去，注入一点萌力，轻喊：“萌化~变！”

面具轻轻一颤，缓缓飘了起来。接着，它裂开一道缝，从中飞出一群巴掌大的小脸谱精灵。它们长着圆眼睛，小翅膀，哼着改编版的西皮流水：“咚咚锵，咚咚锵，小小脸谱飞上房——”绕着戏台飞了一圈，又调皮地钻进守护者的胡子缝里，惹得他直笑。

“好玩吗？”京剧仙子蹲下来，眼睛亮亮地看着糯糯。

“好玩！”糯糯用力点头，“我想让大家都觉得好玩，不是只能看，不能碰。”

“好孩子。”守护者合上竹简，轻轻一挥手，矮几上多了一套小小的戏服。红底金边，袖口绣着小熊猫爪印，和糯糯身上的斗篷一模一样。

“这是为你准备的。”京剧仙子双手递过来，“愿你穿行万界，皆传雅音。”

糯糯小心翼翼接过，衣服轻得像一片云。她立刻脱下外套，换上这套迷你戏服。穿上的一瞬间，袖子无风自动，轻轻一扬，像是学会了自己跳舞。

“我可以唱一句吗？”她仰头问。

“当然可以。”守护者微笑。

糯糯站到戏台中央，学着刚才看到的样子，抬起小手，一甩袖，奶声奶气地唱：“小小糯糯上高台，国粹故事我最爱——”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台角那群小脸谱精灵齐刷刷飞过来，在她头顶排成一朵花的形状，跟着节奏轻轻摇晃。

守护者站在高阶上，竹简自动翻开一页，浮现出一行光字：“萌力启文脉，童心承雅音。”

京剧仙子轻轻跃至戏台边缘，水袖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萌化余光。她哼起一段新编的童谣版唱段，脚步轻点，像是在等下一个环节的开始。

糯糯抱着自己画的“喵喵将军”脸谱，追着一只飞得最低的小脸谱精灵转圈。她的新戏服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袖口的小爪印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琴声，像是有人在调弦。

糯糯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

一片云缓缓移开，阳光照在她沾着蜡笔屑的小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