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光如潮水般涌入巫王体内，他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黑气从他七窍中被一点点逼出，在混沌领域的压制下化作细碎灰烬，飘散在潮湿的岩壁间。洞窟内只剩下萌力流动的轻微嗡鸣，像风吹过风铃，却不带一丝寒意。

糯糯站得笔直，小手仍举在胸前，掌心朝向巫王。她没再往前走，也没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盯着那团被粉光包裹的身影。奶团子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鼻子微微抽动，随时准备扑上去吞掉逸散的魔气。

“滋——”一声轻响，黑石残骸突然炸开一道裂痕，一股暗红雾气猛地窜出，直冲洞顶。系统立刻警报：“检测到仪式残余能量反弹！建议立即封堵！”

糯糯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左手一抬，三根萌力丝线破空而出，瞬间缠住那道红雾，像扎糖葫芦似的把它牢牢捆住。右手同时一挥，领域光幕收缩半寸，将红雾裹进粉光里。几息之后，红雾颜色变淡，最后“啪”地一声轻响，碎成点点火星，熄灭了。

“吞。”糯糯轻声说。

奶团子跳起来，张嘴一吸，连同空气中残留的微粒全吃了进去。它打了个小嗝，尾巴满意地摇了摇。

巫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原本佝偻的身形忽然挺直，双眼暴睁，瞳孔泛起血红。他嘶吼一声，双手猛然拍地，地面裂缝中涌出更多黑气，试图重组符文阵列。可还没等纹路成型，混沌萌珠虚影在他头顶一闪，整片领域骤然收紧，所有黑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压回他体内。

“你逃不掉的。”糯糯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奶声奶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流血了，留下味道了。老藤爷爷指路了，系统看到了，奶团子也闻到了。你藏不住。”

巫王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糯糯，眼神里有恨，有惧，还有一丝不甘。“三岁小孩……凭什么管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糯糯。”她认真地说，“是妈妈的女儿，是奶奶的小宝贝，是守护故事的人。坏东西不能进家门，我说过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鞋子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声。这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洞窟都安静了一瞬。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团粉色云团缓缓浮现。云团旋转着，边缘冒出棉花糖般的绒毛，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坏坏退散~”她念道。

云团瞬间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粉网，当头罩下。巫王怒吼，骨杖横扫，黑雾如鞭甩出，可刚触到粉网便被弹开，反抽在自己肩上。他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我不认输！”他咆哮，“我练降头三十年，走遍南洋十七国，杀过九十九个对手！你会的不过是哄孩子的把戏！”

糯糯没理他，只是继续推进。混沌领域贴着岩壁流动，每一寸石头都被照得透亮。那些隐藏在缝隙里的符文开始崩解，黑色痕迹像墨汁遇水般晕开、消失。她一步步走近，粉网越收越紧，最终将巫王完全裹住。

他挣扎着，怒骂着，咒语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可无论多狠毒的言辞，碰到粉光就软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嘟囔。他的身体开始缩小，轮廓变得圆润，黑袍褪色，变成浅粉色的围兜，上面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手中的骨杖“咔”地一声断裂，化作一只红色拨浪鼓，滚落在地。

五秒后，地上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坐在那儿睁着圆眼，满脸惊恐。

“啊？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小玩偶扭动四肢，声音又尖又细，“放开我！快把我变回去！”

糯糯蹲下身，轻轻捧起他。她手指温热，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你不乖，所以要罚。”她说，“但糯糯不讨厌你。”

小玩偶还想挣扎，可刚动一下，就感觉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入体内。那股力量温柔却不可违逆，一层层渗入他的意识深处，溶解那些盘踞多年的魔源烙印。他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转为清澈的棕瞳，脸上的狰狞也被羞愧取代。

“我……我错了……”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再做坏人了……我也不想被人怕了……”

糯糯点点头，把他放在手心，认真问：“那你以后，当好人好不好？”

小玩偶愣了一下，眼泪突然涌出来。“我愿意……我真的愿意……”他抽抽鼻子，“您要是让我走，我就回家种田去。要是您让我留着……我……我可以帮您看守封印，或者……或者教别人别走错路……”

糯糯笑了。她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那你先乖乖待着，等回去再说。”

她小心地拉开萌皇小书包的拉链，把小玩偶放进去，还顺手塞了颗水果糖进去陪他。“乖乖哦，别乱动。”她说完，拉好拉链，拍了拍包。

“系统。”她站起身，环顾洞窟，“检查还有没有坏东西。”

“正在扫描……”系统奶声响起，“检测到东南角岩缝残留微量邪术波动，建议清除。”

糯糯转身走向角落。奶团子跳下来，四蹄落地，鼻子贴着地面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前，用爪子扒了扒。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果然，指尖传来一丝凉意，像是碰到了结霜的玻璃。她皱眉，双手按在石头上，轻声说：“净化~”

粉光顺着她的手掌蔓延，渗入岩缝。几秒钟后，一道细微的黑线从石缝中钻出，像条小虫子似的扭动。奶团子“嗷”地一口咬住，直接吞了。

“再查。”糯糯说。

“继续扫描……西北侧地面三处符文残迹，已标记位置。”

她依次走过去，每到一处就蹲下，用手掌覆盖。粉光落下，黑痕消散。奶团子跟在后面，像个小清洁工似的来回跑动，确保没有遗漏。

“全部清除完毕。”系统播报，“目标区域污染等级降至零。威胁解除。”

糯糯松了口气，低头看脚边的奶团子。“辛苦啦。”她说。

奶团子蹭了蹭她的鞋尖，尾巴摇得欢快。

洞外风声渐起，树叶沙沙作响。洞内却格外安静。糯糯站在中央，环顾四周。曾经阴森的洞窟如今被粉光照得通亮，岩壁湿润，倒映着柔和的光晕。地上那几根燃尽的蜡烛早就没了火苗，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她走回黑石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堆碎石。她蹲下，捡起一小块，看了看，又放下。

“这里不能再用了。”她说，“下次要是有人想搞鬼，得换个地方才行。”

系统没说话，只是在她耳边轻轻“嘀”了一声，表示记录。

糯糯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她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还没亮，林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带着湿土和草叶的味道，但已经没有那股腥臭了。

“我们等等吧。”她说，“等天亮了再走。”

她靠着洞口坐下，奶团子跳进她怀里，蜷成一团。她轻轻摸着它的背，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色。

小书包突然动了一下。

糯糯拉开拉链，小玩偶正抱着那颗水果糖，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个……我能……能问个问题吗？”他小声说。

“你说。”糯糯看着他。

“您……真的不会杀我吗？”

糯糯摇头：“糯糯不杀人的。坏人变好了，就是好人。你要是真心改过，以后就能和大家一起保护地球。”

小玩偶低下头，抱着糖的手指收紧。“我以前……害过很多人……他们会不会……不原谅我？”

“会的。”糯糯说，“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原谅你。就像你现在，不是已经不想做坏人了吗？”

小玩偶没说话，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水果糖上。

糯糯轻轻把拉链拉上，只留一条小缝透气。“睡一会儿吧。”她说，“等到了地方，我们再说。”

她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奶团子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

洞外，天边露出第一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