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苏晚都在慢慢整理家里的旧物,她没有请保洁阿姨,而是亲自上手,一点点擦拭,一点点归类,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对待着家里的每一件物件。
这个家,每一样东西,都是她和陆则衍亲手挑选,亲手布置的,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藏着不为人知的爱意,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水杯,一个不起眼的挂钩,都有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她先从客厅开始整理,客厅里的沙发,是他们刚毕业那年,一起去家具市场挑了整整一天才选定的。那时候,他们手里没什么钱,逛了一家又一家,看了无数款沙发,最终看中了这款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柔软又舒适,价格也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买回家的那天,两人开心得不行,一起组装,一起擦拭,陆则衍抱着她,坐在崭新的沙发上,笑着说:“晚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专属小窝,这个沙发,就是我们的幸福小天地,我要陪着你,在这里坐一辈子,看无数场日出日落,聊无数句心里话。”
那时候的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以为一辈子很长,长到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所有想做的事,去兑现所有许下的承诺。
苏晚伸手,轻轻抚摸着沙发的面料,四年过去,沙发依旧干净整洁,只是边角处,有了些许轻微的磨损,那是他们无数个日夜,依偎在一起留下的痕迹,是时光走过的证明,也是爱意留存的印记。
她拿出干净的抹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擦拭着沙发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灰尘,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像是在抚摸他的肌肤一般,满心都是温柔与疼惜。
擦完沙发,她开始整理客厅的茶几,茶几是木质的,款式简单大方,也是他们一起挑选的。茶几的抽屉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有指甲刀、棉签、创可贴,还有几本被翻得有些旧的杂志,每一样,都是生活里最寻常的东西,却每一样,都藏着他的温柔。
她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切到手,流血不止,陆则衍吓得脸色发白,立刻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责备自己:“都怪我,没有看好你,以后不许再碰刀具了,所有的活,我来做就好。”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把她护在身后,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受一点伤害。
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他们的合照,大大小小,有十几张。她坐在地板上,一张张翻看着,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他的眉眼,眼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视线。
第一张照片,是他们高中时期的合照,那时候的他们,还很青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并肩站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笑容腼腆,眼神里满是少年少女的青涩与欢喜。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拍照,紧张又开心,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满心都是甜蜜。
第二张照片,是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在大学校门口拍的。他比高中时成熟了许多,眉眼愈发温柔,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肩头,笑容灿烂,眼里满是对大学生活的期待,也满是对彼此的依赖。
还有他们一起去旅游的照片,一起过生日的照片,一起在向日葵花田里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她的身上,满眼都是宠溺与爱意,藏都藏不住。
这些照片,她四年来,一直不敢翻看,怕一看到,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陷入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之中。可如今,她慢慢学会了直面这些回忆,不再逃避,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他留给她最珍贵的礼物,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她将这些照片,一张张整理好,重新放回铁盒子里,打算找几个相框,把它们一一装起来,摆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这样,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就能感受到,他一直都在。
整理完客厅,苏晚转身走进厨房,厨房是她最熟悉,也最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的气息,充满了他们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的温馨画面。
厨房的橱柜,是他亲手设计的,布局合理,每一个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他说,厨房是家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一定要收拾得干净整洁,这样,做饭的时候,心情才会好。
她打开橱柜,里面的碗碟,依旧是他们一起挑选的情侣款,一蓝一粉,两两相对,摆放得整整齐齐。她拿出自己常用的粉色碗碟,轻轻抚摸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站在厨房做饭的身影。
他的厨艺很好,总是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爱吃的饭菜,每次她走进厨房,想给他打下手,他都会把她推出厨房,笑着说:“厨房油烟大,你去客厅等着就好,马上就好。”
他总会把最好的都留给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累,受一点苦。
苏晚拿出抹布,仔细擦拭着厨房的灶台、橱柜、餐桌,每一个地方,都擦得锃亮,一尘不染。她看着这个充满烟火气,却又无比冷清的厨房,心里百感交集。
曾经,这里每天都有欢声笑语,都有饭菜飘香,如今,却只剩她一人,独自守着这份冷清,守着这些回忆。
从厨房出来,她又开始整理阳台,阳台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因为这里种满了向日葵,全是他亲手种下的,是他留给她最温暖的念想。
经过几天的照料,向日葵长得愈发旺盛,翠绿的叶片,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生机勃勃,绚烂夺目。苏晚拿起水壶,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盆向日葵浇水,动作轻柔,眼神温柔,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你们要好好长大,要一直开得这么灿烂,这是他最喜欢的花,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们。”
阳光洒在向日葵上,也洒在苏晚的身上,温暖而美好,可她的心里,却依旧带着淡淡的酸涩。
这些旧物,铺陈在这个家里,每一件,都承载着满满的爱意,每一件,都让她想起那些甜蜜的过往。它们是回忆,是念想,也是折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曾经拥有过极致的幸福,可如今,却只剩孤身一人。
可她从未想过要丢弃这些旧物,哪怕它们会让她心痛,会让她流泪,她也会好好珍藏,好好保管。
因为这些,都是他留给她的,全部的爱意,是她余生,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念想。
旧物犹在,爱意永存,他虽不在,回忆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