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边缘，苏晚便醒了。

不是被闹钟惊扰，也不是被窗外的声响吵醒，而是身侧那道熟悉的体温太过安稳，让她在浅眠里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陆则衍就在身边。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落在男人熟睡的侧脸。五年分离，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分沉稳与内敛，却没有磨去他原本清隽的轮廓。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偏薄，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此刻睡着时却柔和了许多。苏晚忍不住轻轻抬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他脸颊时，又轻轻收回。

她怕惊扰他。

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身边空荡荡一片，连一丝温度都没有。那时候她总安慰自己，陆则衍只是暂时离开，他一定会回来。可等待的日子太长，长到她一度怀疑，那些温柔相伴的过往，是不是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直到他真正站在她面前，西装笔挺，眼神深邃，开口第一句便是沙哑的“晚晚，我回来了”，她悬了五年的心，才终于落地。

如今再不用对着空气说话，再不用对着照片发呆，再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委屈与不安。他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呼吸相闻，体温相依，连清晨醒来的第一眼，都能看见他。

苏晚轻轻挪动身体，想悄悄起身，刚一动，腰上便多了一只温热的手掌。

陆则衍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慵懒：“醒这么早？”

苏晚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睡不着了，想起来做点早饭。”

“再躺一会儿。”陆则衍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陪我。”

简单两个字，却让苏晚鼻尖一酸。

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平稳而安心。

“则衍，”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碎这一刻的宁静，“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陆则衍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她脸上，肌肤细腻，眉眼温柔，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心头一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会。”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不仅现在这样，以后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好。”

苏晚抬眸看他，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可是以前……我们分开了那么久。”

“那是以前。”陆则衍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前是我不好，是我顾虑太多，是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反而让你受了五年委屈。晚晚，我欠你的，用一辈子来还。”

他从不说甜言蜜语，可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地落在苏晚心上。

她知道，陆则衍从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当年他突然消失，没有一句交代，没有一丝音讯，她不是没有怨过，不是没有恨过。她也曾在深夜痛哭，质问他为什么如此狠心，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流言蜚语。

可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与埋怨，都化作了心疼。

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他不是离开，而是被迫离开。他在外面步步为营，顶着巨大压力，扫清所有隐患，只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回到她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这五年，他过得并不比她轻松。

苏晚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我不怪你了，真的。从你回来的那天起，我就不怪了。”

陆则衍心口一暖，收紧怀抱，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他低声道，“所以我更不能再辜负你。”

两人相拥着，静静躺了片刻，直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鸟鸣声渐渐清晰。苏晚才轻轻推了推他：“我真的要起来做早饭了，不然等会儿该晚了。”

陆则衍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她起身下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步履轻盈地走向卫生间。他躺在床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五年分离，兜兜转转，幸好，他没有弄丢她。

苏晚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新鲜的牛奶、鸡蛋、果蔬，还有她爱吃的小点心，都是陆则衍前一天特意买回来的。他记得她所有口味偏好，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喝豆浆要加糖，记得她早餐喜欢吃溏心蛋。

那些被她以为早已被遗忘的小习惯，他全都记在心里。

苏晚拿出平底锅，点火，倒油，打入两颗鸡蛋。油温升起，蛋液渐渐凝固，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她又拿出吐司，放进烤面包机，再热上两杯牛奶，简单却温馨的早餐，很快便准备妥当。

陆则衍也洗漱完毕走进厨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笑着回头，“快吃饭吧。”

两人坐在餐桌前，相对而食。没有过多言语，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响，阳光落在桌面上，温暖而静谧。苏晚小口吃着吐司，时不时抬眼看向陆则衍，他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却总会在她看向他时，回以一个温柔的眼神。

吃完饭，陆则衍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苏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满是安稳。

曾经她以为，轰轰烈烈才是爱情。如今才明白，心无芥蒂，朝夕相伴，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便是世间最好的爱情。

陆则衍洗好碗，擦干净手走出来，见她还站在原地，伸手牵住她的手：“今天没什么事，想做点什么？”

苏晚想了想：“家里的花草该打理了，还有衣柜里的衣服，也该换季整理了。”

“好。”陆则衍点头，“都听你的，我陪你一起。”

他牢牢牵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力度适中，像是怕她消失一般，始终不肯松开。苏晚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向阳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相依。

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猜忌、委屈，早已在重逢后的陪伴里，一点点消散。如今的他们，心无芥蒂，爱意如初。

往后的日子，不必再隔着山海思念，不必再独自坚守等待。只要身边有彼此，便岁岁皆安，岁岁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