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外，冰冷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父苏母守在门口，双眼红肿，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陆知衍，母亲积攒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冲上去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

“陆知衍，你还有脸来！当初晚晚掏心掏肺对你，你怎么对她的？你把她的爱当垃圾，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现在她被你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父亲也红着眼，冷冷开口：“你走，晚晚不想见你，就算她走了，也不想再看到你。”

“我不走！”

陆知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丝毫不在意。他对着两位老人重重磕头，额头磕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模样凄惨至极。

“叔叔阿姨，我知道我混蛋，我不配，你们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们让我守着她，求你们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不能没有她，她要是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满是卑微与绝望，两位老人看着他这般模样，再想到里面命悬一线的女儿，终究没再赶他，只是别过头，抹着眼泪，满心悲凉。

陆知衍就这么跪在ICU门口，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透过小小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苏晚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规律地起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即便昏迷，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苦楚。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微弱起伏，随时都可能变成一条直线，那是她的命灯，即将燃尽。

陆知衍看着她，泪水汹涌而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鲜血淋漓，疼得他浑身发抖。

都是他害的。

是他的冷漠，他的伤害，他的视而不见，把那个曾经满眼是光的女孩，折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把她逼到了生死边缘。

他趴在地上，指尖抠着地砖，指甲断裂，渗出血丝，一遍遍低声呢喃：“晚晚，对不起，你醒醒，你看看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我用命换你，好不好……”

深夜，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冰冷又刺耳。

突然，陆知衍眼前一阵发黑，周身的光线变得昏暗，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住他，眼前出现一道朦胧的光门，门内一片灰暗，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死寂——那是阴阳交界，是生死相隔的地方。

他清清楚楚看到，苏晚的魂魄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来，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裙子，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眼神空洞，朝着那道光门缓缓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她要走了，要离开这个人世，离开他了。

“晚晚！不要走！”

陆知衍目眦欲裂，嘶吼着冲过去，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手却一次次从她的魂魄里穿过，触碰不到分毫。

阴阳两隔，咫尺天涯。

他在阳间，她即将踏入阴间，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生气在一点点消散，那道光门正在缓缓关闭，一旦关上，他们就真的天人永隔，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