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江屿将那束栀子花,小心翼翼地插在花瓶里,放在苏晚的床头。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卧室里,和她曾经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束栀子花,久久没有动。
一年多的时间,他早已习惯了,在回忆中度日,习惯了,在思念与悔恨中,慢慢煎熬。
他不再试图挣扎,不再试图逃避,而是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接受自己犯下的错,接受自己应得的惩罚。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释怀,无法原谅自己。
是他,辜负了苏晚满腔的爱意;是他,耗尽了她所有的温柔与期待;是他,让她在最好的年纪,受尽了委屈与伤害;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绝望,让她带着满心的遗憾,彻底离开。
这份罪孽,这份亏欠,他穷尽一生,都无法偿还。
所以,他甘愿,用自己的余生,来赎罪。
他每天,都会去苏晚曾经去过的地方。
去古罗塘的石桥上,站一站,吹吹风,想象着她曾经站在这里的模样;
去茉莉奶白,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一杯她爱喝的奶茶,静静地坐一下午;
去那个民宿小院,打扫院子,打理花草,感受着她曾经在这里的气息。
他把她走过的路,重新走了一遍又一遍;
他把她做过的事,重新做了一次又一次;
他把她喜欢的东西,都好好珍藏,细心呵护。
他努力,活成她喜欢的样子,努力,弥补着自己曾经所有的过错。
可无论他做什么,都再也换不回,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渐渐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永远无法挽回;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林舟看着他,日复一日,这般折磨自己,心里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尽自己所能,打理好外面的一切,不让任何事情,打扰到他,让他能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回忆,守着自己的执念。
偶尔,林舟也会忍不住,轻声劝他:“江总,放过自己吧,苏小姐若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您这样。”
每当这时,江屿都会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坚定:“我不放过自己,也不能放过自己。”
“我欠她的,太多太多,只有这样,日夜煎熬,日夜思念,我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若是连我都放下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她曾经来过,会记得她曾经,那么用力地爱过一场。”
他要记得,永远记得,记得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孩,记得自己对她所有的亏欠,记得自己犯下的所有过错。
永不释怀,永不原谅。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也是他,唯一能为苏晚做的事情。
他开始,慢慢整理,苏晚留下的所有东西。
她的衣服,她的饰品,她的书本,她的手稿,她的笔记本,她写给他的每一张便签,每一封信。
他都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分类存放,细心呵护,不让它们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坏。
他会花一整天的时间,翻看她留下的手稿,里面写满了,她对未来的憧憬,写满了,她想要和他一起完成的事情。
她想要,和他一起去看海,一起去旅行,一起养一只可爱的宠物,一起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起三餐四季,岁岁年年,过最简单平淡的生活。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一生安稳,一人偏爱。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他都没有满足她,反而,亲手撕碎了她所有的憧憬,所有的期待。
江屿看着那些文字,泪水无声滑落,心口,像是被千万根钢针,狠狠扎着,疼得他无法呼吸。
晚晚,对不起。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没能给你,反而,给了你满身伤痕,满心绝望。
若有来生,我只愿,你能遇见一个,真正疼你、爱你、珍惜你的人,陪你完成,所有你想完成的心愿,给你一生,安稳与幸福。
而我,会在这世间,带着对你所有的思念与愧疚,独自赎罪,永不释怀。
日子,依旧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与悔恨中,慢慢流逝。
江屿的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中,渐渐垮掉。
他时常头晕,胃痛,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得吓人,可他却从来不去看医生,从来不肯吃药治疗。
他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是自己伤害苏晚,应有的报应。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死亡的到来。
期待着,死亡能将他带走,期待着,在另一个世界,能再次遇见苏晚。
哪怕,她早已不记得他,哪怕,她依旧恨他,哪怕,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也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亲口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配。
不配再遇见她,不配再得到她的原谅,不配再拥有,和她有关的任何可能。
所以,他只能,在这世间,苟延残喘,守着回忆,日夜煎熬,余生赎罪,永不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