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阴冷不散,血色印记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前世亡魂在无声嘶吼。
破碎的玻璃反射着冰冷灯光,每一片碎片里,都隐约闪过不同世代的周晚晚,或含泪、或惨死、或不舍诀别。
轮回枷锁正在疯狂收紧,死亡预兆越来越清晰,那场注定降临的雨夜车祸,仿佛就近在眼前。
陆泽延紧紧牵着周晚晚,一步步后退,远离墙面诡异的血色纹路,神色凝重到极致。
“执念成咒,情深锁命。”
他低声呢喃,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诉说轮回百年的宿命,“百次轮回,我找遍世间所有法器,试过所有逆天之法,都没能破开死局。我一直以为,我们注定永生错过。”
“直到你今生觉醒记忆,主动靠近我,我才明白,破局的关键,从来都不是外力,而是属于我们两人的轮回信物。”
周晚晚心头一颤:“信物?”
“嗯。”
陆泽延缓缓抬手,从贴身领口取出一枚温润暗沉的白玉吊坠。
玉石通体泛着淡淡的柔光,边缘早已被岁月打磨光滑,上面刻着两个极小、几乎模糊不清的字——晚晚。
“这枚玉佩,每一世都跟着你下葬,每一次轮回重启,我都会不顾一切挖出来,贴身收好。”
他把玉佩轻轻放进周晚晚掌心。
冰凉的玉石一触碰到她皮肤,瞬间传来一阵剧烈震颤。
脑海中积压的所有轮回碎片轰然炸开——
古罗塘大雪里,他亲手把玉佩戴在她颈间;
战乱离别时,她攥着玉佩不肯撒手;
坟前孤寂岁月,他日夜摩挲玉佩,一遍遍地唤她名字;
无数次生死离别,这枚玉佩,都是他们灵魂相连的唯一凭证。
原来它不是普通饰品。
这是轮回命牌。
是两人灵魂绑定、生生世世纠缠的根源,是诅咒的起点,同样,也是唯一能破解诅咒的钥匙。
“玉佩聚齐了你百世亡魂执念,也承载了我百世不灭深情。”
陆泽延眼底泛红,声音沉重无比,“天道罚我们执念太深,打乱轮回秩序,所以降下死劫,让你岁岁短命,让我世世孤苦。可也正因如此,玉佩积攒了横跨百年轮回的气运,只要用心引动,就能改写宿命结局。”
周晚晚握紧玉佩,冰凉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眉心刺痛再次袭来,却不再是痛苦预兆,而是前世所有温柔与遗憾一同归位。
她终于看清完整真相。
不是玉佩招惹诅咒。
是他们太爱,才让玉佩成咒。
如今想要解脱,依旧要靠这枚玉佩。
“动用它,会付出什么代价?”周晚晚抬头直视他,没有半分胆怯。
陆泽延沉默片刻,坦然道出最残忍的真相。
“引动轮回命牌,逆天改命,必有一人承受全部天罚。”
“要么,我散尽轮回记忆,忘掉所有生生世世的你,从此做普通人,孤独终老。”
“要么,你魂韵受损,褪去前世所有牵绊,平安过完一生,再也不记得我。”
无论哪一种。
都是天人永隔,相爱相忘。
屋内血色印记骤然暴涨,阴气席卷全屋,窗外狂风呼啸,雨夜如期而至。
那场预示死亡的暴雨,终究还是来了。
陆泽延握紧她的手,眼神温柔又决绝,早已做好选择:
“晚晚,不用犹豫。”
“百次轮回我欠你的,这一世,用我所有记忆偿还。”
“我忘记一切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活着,岁岁无忧,不必再经历生死轮回,不必再承受刻骨疼痛。”
周晚晚看着他,眼泪瞬间落下。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从来都是这样,永远把所有牺牲留给自己,把所有安稳留给她。
前世如此,今生依旧。
雨夜敲打着窗户,轮回命牌在掌心微微发烫。
百年轮回死局,宿命最终抉择。
忘彼此,得余生安稳。
记彼此,共赴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