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肆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也是站立难安。
“希希,对不起,我去跟叔叔阿姨说,我还是去……”
“不用了。”
林希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
“进来吧,别让我爸妈看出不对劲。”
她率先转身走进了房间,齐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这是林希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墙上还贴着她大学时的奖状。
书桌上摆着她的花艺设计稿,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齐肆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希希,我睡地上就好。”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他能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他已经知足了,根本不敢奢求别的。
林希没说话,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充气床垫,还有一床新的被子,扔在了地毯上。
这是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备用的,她以前还跟齐肆说过。
“自己打气。”
她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到了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躺下,拉上被子,。
齐肆看着她的背影,蹲在地上给充气床垫打气,折腾了好半天,才把床垫充好气,铺好了被子。
他躺在冰冷的充气床垫上,离床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房间淡淡的香气,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希希。”他忍不住喊了一句。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连动都没动一下,像是睡着了。
齐肆苦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老两口早早地就起来做了早点。
饭桌上,母亲依旧热情地招呼着齐肆,还不停地跟他说,让他多待几天,陪希希到处走走。
齐肆只能笑着应下,眼神却一直落在林希身上。
吃完早点,齐肆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只会让林希更反感。
他跟老两口道了别,说了很多感谢和祝福的话,又郑重地跟他们承诺,会好好照顾希希,才转身拿起车钥匙,准备离开。
“希希,你去送送小齐。”
母亲推了推林希的胳膊,笑着说道。
林希没法拒绝,只能点了点头,跟着齐肆走出了院门。
一直走到车边,齐肆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希。
整个人依旧憔悴,眼神里却满是不舍和卑微。
“希希,我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要是有任何事,不管大事小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永远都不会变。”
林希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也没看他。
齐肆看着她的样子,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只会让她更反感。
他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
林希站在路口,看着车子彻底消失在拐角,脸上的平静全无。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齐肆走后,林希在老家,又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的日子过得平静又缓慢。
每天早上,陪着母亲去集市买菜,下午就在院子里,帮着打理那些开得轰轰烈烈的花。
她给邻居家嫁女儿的婚礼设计了整场的花艺布置,看着自己亲手插的花,摆满了婚礼现场,听着新人的感谢和宾客的赞叹,她麻木了很久的心,终于重新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会骑着小电驴,去几十公里外的花田逛,看各种各样的鲜切花,和花农聊天,学习新的种植和养护技巧。
她慢慢想通了,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放弃自己经营了多年的事业,放弃自己热爱的花艺,放弃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资源和人脉,躲在老家当一辈子的逃兵。
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依附齐肆而存在的。
她的花店,她的梦想,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凭什么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全部放弃?
她给父母打了招呼,说自己要回去了。
父母虽然不舍,却也全力支持她,只是反复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受了委屈就回家,家里永远是她的港湾。
离开的那天,父母把她送到了机场,看着她过了安检,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到北方的城市,林希没有回原来的地方。
她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全新的文创园区里,租下了一间带小院的临街店面。
这里离原来的花店很远,离齐肆的公司更是隔着大半个城市。
她用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积蓄,付了房租,找了装修团队,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点点打造这个全新的花店。
店面的设计,全是她亲手画的图纸,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原木色的货架,墙角做了嵌入式的冰柜,小院里搭了防腐木的花架,种上了爬藤月季和风车茉莉。
新店的名字,她想了很久,最终定了下来——希遇花房。
不是肆野,没有齐肆的名字,只有她林希自己。
希遇,是只属于林希的遇见,遇见花,遇见美好,遇见全新的自己。
装修的半个月里,林希每天都泡在店里,盯着施工进度,一点点打磨细节。
忙碌,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新店开业那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周六。
她早早地到了店里,把刚到的鲜切花打理好,插进花瓶里,摆满了整个店面。
然后,她插了一束向日葵,用牛皮纸包好,摆在了店门口的台阶上。
金黄色的花盘迎着朝阳,生机勃勃,像她此刻的心境,向阳而生,重新出发。
林希的新店重新开业的时候,齐肆的助理小周,就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他。
彼时,齐肆正在开会,他正听着财务总监的汇报,面无表情,气场冷冽。
听到小周附在耳边
“林小姐回来了,在城东文创园区开了一家新花店,名字叫希遇花房,今天开业”。
齐肆起身对着身边的副总丢下一句。
“会议暂停,剩下的内容你主持”。
就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她回来了。
希希回来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城东的文创园区飞驰而去。
车子停在花店对面的马路边,齐肆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条街,朝着花店的方向望去。
阳光正好,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店里的景象。
林希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棉麻衬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正低头给客人包花,动作熟练从容。
齐肆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店门口的招牌上。
“希遇花房”四个黑色的字,简洁又干净。
齐肆坐在车里,看了整整一下午,看着她接待客人,看着她打理花材,看着她和店员笑着说话。
他却不敢下车,不敢去见她。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会惹她反感。
他只能这样,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好好的,就够了。
可这份克制,并没有维持多久。
看着林希的新店一步步步入正轨,看着她每天忙忙碌碌,笑容越来越多,齐肆心里的执念,又开始疯长。
他想靠近她,想弥补她,想让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不顾一切地尝试着挽回她。
他每天都会去她的花店买花,第一天,只买了一束白玫瑰,让店员接待,自己站在店外,只敢偷偷看她一眼,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天,他直接包下了店里当天所有的花束,付了钱,只让助理把花全部送到了附近的儿童福利院。
只想借着买花的机会,能跟她说上一句话,可林希依旧没有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