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儿童房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两个五岁的孩子依偎在柔软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小男孩齐璟皱着小眉头,小手紧紧拉着妹妹齐晚的衣角。
小姑娘则把脸埋在玩偶身上,粉雕玉琢的小脸很可爱。
陈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两个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指尖拂过女儿的头发,眼底却没有了往日里的温柔缱绻,只有平静与释然。
今天,是她和齐肆认识的第二十四个年头。
从三岁那年,穿着开裆裤的齐肆抢了她的棒棒糖,又哭唧唧地把自己的奶糖塞给她赔罪开始,这个男人,就占据了她整个人生。
二十四年前,他是跟在她身后喊玥玥姐姐的小不点,二十年后,他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可就是不爱她。
陈玥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替孩子们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儿童房,关上了门。
偌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这套临江的大平层,是她生下双胞胎的时候,齐肆母亲全款买下来送她的,装修是她亲自盯的,每一个细节都按照她的喜好来。
齐肆一年里,住在这里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天。
他永远有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陪不完的客户。
陈玥以前总骗自己,他是忙,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忙,只是这里没有他想陪的人而已。
三年前,她在他的西装上闻到了陌生的白玫瑰香水味,她就知道,他的心里,装了别人。
那个叫林希的女孩。
她假装不知道,假装看不见,假装他们的婚姻依旧美满,假装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会回头,会看到守在原地的她。
她以为,青梅竹马的情分,同生共死的经历,总能捂热他的心。
只要她足够隐忍,足够懂事,足够体贴,不去闹,不去拆穿。
安安静静地做他的齐太太,替他照顾好母亲,照顾好孩子,打理好家里的一切,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她。
可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名存实亡的婚姻,她守着一个空壳,活成了别人眼里风光无限的齐家少奶奶,内里的心酸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爱就是不爱。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等多久,无论她付出多少,齐肆都不会爱上她。
二十四年的执念,像一场盛大的笑话,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她不想再耗下去了,她要放过他,更要放过自己。
她想做回陈玥,做回那个当年拿着画笔,眼里有光,梦想着成为一名画家的陈玥。
陈玥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拿起了上面放着的一份文件。
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这是她前几天,找最好的离婚律师拟定好的,她已经看过无数遍。
她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玥。
签完字的那一刻,陈玥看着纸上的名字,轻轻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身上二十四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笑。
陈玥,你自由了。
上午九点,QS科技总部大厦。
早高峰刚过,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职业装的员工步履匆匆,看到走进大门的陈玥,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弯腰打招呼。
“齐太太好。”
陈玥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她很少来齐肆的公司。
结婚五年,她来这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是她不想来,是齐肆不喜欢。
前台看到陈玥,赶紧拿起内线电话,想给总裁办公室打过去,却被陈玥抬手拦住了。
“不用打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前台愣了一下,赶紧恭敬地应了。
陈玥走进专属总裁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不停跳动,镜面里映出她的样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了利落的低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温柔。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顶层的总裁办公区安安静静的,只有秘书室的几个员工在低头工作。
“齐总在里面吗?”陈玥开口问道。
首席秘书赶紧上前,恭敬地回答。
“齐太太,齐总在办公室里,只是……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一早上已经摔了两个杯子了,我们都不敢进去。”
陈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径直朝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走去。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文件扔得到处都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
齐肆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灰落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听到开门声,他头都没回。
“不是说了吗?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滚出去!”
陈玥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唏嘘。
她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一步步朝着办公桌走过去。
“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齐肆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站在办公桌前的陈玥,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显然没想到,陈玥会突然来他的公司。
齐肆下意识地掐灭了手里的烟,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
“你怎么来了?孩子怎么样了?我妈那边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