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热水壶砸向地板，玻璃炸开，滚烫的热水撒出。

客厅一片狼藉，桌上的东西被人扫落在地面，卷纸散开，滚出一条白带，吸饱了水，变得透明；角落的花盆磕出个不小的口，里面的土撒出一堆，瓷砖染上土黄。

“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男人的怒吼声中夹杂着女人的呜咽。

没人应声，男人又踹了女人的小腹。

“再不出来老子就打死她！”男人顿了顿，又阴恻恻地开口，“你不是孝顺吗？忍心看着你妈这样受苦吗？”

卧室里，小男孩躲在衣柜中，捂着嘴不敢出声。

耳边是男人的危胁和女人痛苦的喊叫。

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还是没有回应，男人丢下女人直接找人。

厨房、书房……然后，是卧室。

“是躲在这里吗？”

男人一把拉开衣柜，里面只有一堆凌乱的衣物。

男孩趴在床底，看着男人去往门口。

忽然，男人折返，在他面前蹲下。

“找到你了。”

 那天的最后，男孩被人从床底拖出，又是一顿打。

回到房间处理好伤口，他望着天花板出神，手慢慢向上伸去。他希望有一个人，能拉住他的手。

手指微蜷，却是一片空。

可笑的是，他好像真的看到了这样一个人。昏暗的房间里，那人发着光，脸庞模糊不清，却递给他一只手。

女人离开时，是个宁静的夜晚。

女人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叫醒他的意思。

他露在外面的手好像被烫了下，那热源是湿润的，带着决绝。

关门声响起。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那是个不错的夜晚，点点繁星坠在深蓝的穹顶上，夜风清凉，带来一阵不知是什么花的香。

男孩其实很高兴，女人终于踏出这一步。

即使是舍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