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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遗忘的开始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喻雾发现自己开始记不清一些事情了。


那是成为魂魄的第四个月。那天早上,他飘在厨房里看妄言煮咖啡,看着妄言往杯子里放糖,突然就想不起来——妄言喜欢加几块糖?是一块还是两块?他以前肯定知道,可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空白让他心慌。他又飘到客厅,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那是他们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阳光很好,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可他想不起来那是哪一年的事了。是去年?还是前年?


下午跟着妄言出门,路过一家餐厅,橱窗上贴着新菜单。喻雾盯着那家店看了很久,总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不是来过这里。如果来过,是什么时候?吃了什么?味道怎么样?


这些遗忘很小,很琐碎,像是衣服上的线头,一不留神就扯掉了。但喻雾注意到了,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记忆是他的根,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只要他还记得,他就还是喻雾。可要是连记忆都开始消失了呢?他会变成什么?一缕没有过去的游魂?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影子?


他不敢往下想,拼命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溜走的片段,像是个孩子想要抓住水里的月亮。可越是用力,那些记忆就越是从指缝里漏出去,怎么也握不住。


那天晚上,妄言坐在沙发上翻看相册。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一年拍的,厚厚的三本,记录着点点滴滴——第一次旅行去的古镇,第一次一起做的红烧肉,第一次养的宠物。


妄言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喻雾……"他轻声说,"你还记得这只猫吗……"


照片上是只橘色的猫,胖乎乎的,懒洋洋地躺在喻雾腿上打盹,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他们在路边捡的流浪猫,取名叫"橘子"。刚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养了几个月就胖成了球。


喻雾飘在旁边,看着照片,努力回想。橘子……橘子喜欢趴在阳台上晒太阳,橘子喜欢吃三文鱼,橘子讨厌洗澡……可这些记忆像是被雾遮住了,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橘子后来怎么了?


他看着照片,看着那只橘猫,突然觉得有点陌生。那是他的猫吗?那是他的记忆吗?为什么感觉这么遥远,这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橘子走了……"妄言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你走后一周……它不吃不喝……怎么喂都不吃……最后……"


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指紧紧攥着相册的边缘,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说:"我把它葬在阳台上了……就在那盆茉莉旁边……"


喻雾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橘子死了。在他死后,橘子也死了。那只陪了他们两年多的猫,那只曾经在他腿上打盹、在他看书时蹭他手背的猫……死了。


而他连它是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连它葬在哪里都忘记了。


他想哭,想难过,想为橘子的死伤心。可他发现,自己连悲伤的感觉都变得模糊了。那种心疼、那种不舍、那种失去陪伴的难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感受不真切。


他像个局外人,在看别人的故事。照片里的那个人是他吗?那只猫是他的吗?那些回忆真的属于他吗?


这就是遗忘的力量吗?他不仅会忘记事情,连带着那些事情带来的感情也会一起消失?如果连感情都消失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遗忘的速度比喻雾想象的更快。


第五个月,他发现自己忘记的事情更多了。他忘了他们第一次吵架的原因——好像是因为一件小事,可到底是什么事?他忘了妄言向他表白时说的话——那些话曾经让他心跳加速,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他忘了他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的餐厅名字——那家店有什么特别的菜,环境怎么样,统统变成了空白。


这些遗忘让他慌了神。他开始想各种办法阻止遗忘,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岸边的稻草。


他拼命回忆,一遍遍回想那些美好的瞬间,想把它们刻在脑子里。可越是用力,记忆就越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画,颜色褪了,轮廓也花了,最后只剩下一片混沌。


他试着记录,找来纸笔——虽然作为魂魄他拿不起笔,但他想试试用意念在纸上留下痕迹。他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手指握着笔,想象笔尖在纸上滑动。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纸笔,什么也留不下,连一道痕迹都没有。


他又试着和妄言建立更深的联系。他相信,只要和妄言的联系够紧密,只要他能感受到妄言的存在够强烈,记忆就不会消失。他开始更频繁地尝试进入妄言的梦境,更努力地让妄言感受到他的存在。


但这种联系是有代价的。每次和妄言建立联系,他都会觉得特别累,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他的魂魄变得更透明,在月光下几乎要看不见了。他的存在感更弱,有时候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意识到,这种联系在消耗他的魂魄。每一次接触,都在加速他的消散。就像是一支蜡烛,燃烧得越旺,熄灭得越快。


但他没得选。他宁愿消散,也不愿意忘记妄言。如果连妄言都忘了,那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那天晚上,妄言做了个梦。梦里,喻雾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向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


"妄言……"梦里的喻雾说,声音轻得像风,"不要忘记我……"


妄言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跳得厉害。他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不会忘记的……"他喃喃自语,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喻雾飘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他感激妄言的承诺,感激妄言还记得他,可他也知道,妄言的承诺阻止不了他的遗忘。这是他的命,作为魂魄的宿命。时间越久,记忆越少,存在感越弱,最后彻底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除非……除非他能找到阻止的办法。


可他不知道办法。他只知道,在那之前,他会用尽全力记住妄言,守护妄言,爱妄言。就算最后会忘记一切,就算最后会化为乌有,他也要在最后一刻,用最后的力量,告诉他


第六个月,喻雾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妄言的生日。


那天早上,他看着日历上的日期,看着妄言收到的祝福信息,突然意识到这一天是什么日子。可他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这是妄言的第几个生日,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庆祝的,想不起来他送给妄言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是什么。


他害怕,自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怎么能忘记呢?怎么能忘记妄言的生日?那是他最重要的人,最爱的人,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可他就是忘了,就像忘记其他事情一样,自然而然地忘了。


妄言好像没注意到这一天有什么特别。他像平时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去上班。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期待,也不失落,像是一潭死水。


但喻雾注意到了。他注意到妄言出门前看了一眼日历,眼神复杂,有怀念,有痛苦,还有说不出的孤独。那眼神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刺进喻雾的心里。


妄言记得。妄言记得这一天是他的生日,也记得以前喻雾是怎么给他庆祝的。记得喻雾会提前一周开始准备,记得喻雾会做他最喜欢的菜,记得喻雾会买他最喜欢的蛋糕,记得喻雾会在零点第一个对他说生日快乐。


可今年,没人陪他庆祝了。今年,他只能一个人过。


喻雾飘在旁边,心里像被刀子割,一下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他想给妄言庆祝,想给妄言惊喜,想对他说生日快乐,想给他一个拥抱。可这些他都做不到。他连以前怎么庆祝的都忘了,连妄言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都记不清了。


那天晚上,妄言一个人在家。他没开灯,坐在黑暗里,手里端着杯酒,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喻雾……"他轻声说,声音在黑暗里回荡,"今天是我生日……"


没人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孤零零地飘在空气里。


"你以前总是记得……"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怀念,带着苦涩,"你总是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会做我最喜欢的菜……会买我最喜欢的蛋糕……会给我一个拥抱……"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他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喻雾飘在旁边,魂魄也在"哭"。他想回应,想说记得,想说爱他,想说对不起我忘了。可这些话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那些事。记忆像雾,朦朦胧胧,看不清,抓不住,像是别人的故事。


妄言喝完酒,站起身往卧室走。背影孤独凄凉,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幽灵。


喻雾跟在后面,感觉那根连着他和妄言的"线"在收紧,拉着他往前走。他知道,不管忘记多少,不管失去多少,他都不会离开妄言。他会一直在这里,守着妄言,到最后一刻。


就算最后会忘记妄言的名字,忘记妄言的样子,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他也要在最后一刻,用最后的力量,守护这个他深爱过的人。


这是他的承诺。他的宿命。他的爱。


第七个月,喻雾发现了一个规律——他的遗忘是有选择的。


他忘了具体的细节,忘了具体的事情,忘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那些曾经的欢笑、争吵、甜蜜、误会,都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但他没忘记感觉。没忘记对妄言的爱,那种深沉而温柔的感情,像是一股暖流,始终在他魂魄深处流淌。没忘记那种温暖幸福的感觉,每当妄言微笑时,他都能感受到阳光般的温暖。没忘记想要守护妄言的执念,那种强烈的愿望,像是刻在他灵魂里的印记。


这些感觉像是刻在魂魄深处,不管记忆怎么流失,感觉都不会消失。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比记忆更持久,比时间更永恒。


他还发现,当他和妄言建立联系时,记忆会暂时变得清楚。当妄言想他时,当妄言叫他的名字时,当妄言在梦里见到他时,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会短暂地回来,像是一束光照进了雾里,让他能看清一些东西。


但这些记忆很短,很脆弱,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泡。联系一断,妄言一醒,记忆又会变模糊,重新被雾遮住,再也看不清。


喻雾开始珍惜这些时刻。他开始等待这些时刻。他开始为了这些时刻而"活"——如果这还能叫活的话。那些短暂的清醒时刻,成了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他也开始接受遗忘。他明白了,遗忘是躲不掉的,是作为魂魄的宿命。他阻止不了,只能接受,适应,在遗忘里找新的存在方式。就像是一条河流,无法阻止它流向大海,只能顺着它的方向,看看沿途的风景。


也许,当所有记忆都消失,当所有细节都模糊,他还会记得一件事——他爱过一个人,很深很深。那份爱,那份感觉,会永远留在他魂魄深处,成为他最后的锚点。


那也许就够了。


那天晚上,妄言睡前对着空气说话。这是他每天的习惯,像是某种仪式,某种和喻雾保持联系的方式。


"喻雾……"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今天看到一个人……他笑起来有点像你……"


喻雾飘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复杂。他感激妄言还记得他,感激妄言还在寻找他的影子,可他也心疼妄言的痛苦。妄言还在每个相似的面孔里找他的痕迹,在每个熟悉的场景里回忆他的存在。这种执着让人心疼。


"但我知道那不是你了……"妄言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平静的悲伤,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人能像你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要睡着了,带着浓浓的倦意。


"喻雾……"他在入睡前轻声说,声音像是梦呓,"不管你在哪里……我希望你知道……我爱你……"


喻雾飘在旁边,魂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包围。那种温暖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他魂魄深处涌出来的,像是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妄言爱他。妄言还爱他。就算他死了,变成了魂魄,正在慢慢忘记一切,妄言还爱他。这份爱,穿越了生死,穿越了阴阳,成为他存在的唯一证明。


那也许就是他存在的意义。那也许就是他不需要记忆也能确定的事。


他爱妄言。妄言爱他。这就够了。比任何记忆都重要,比任何细节都真实。


第八个月,喻雾忘记了自己的死。


那天下午,他看着日历,看着妄言的生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死的?


他努力回想,可记忆一片空白,像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他记得自己变成了魂魄,记得自己一直在妄言身边,可他是怎么变成魂魄的?他是怎么死的?是生病?是意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看着妄言,看着这个他深爱的人,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一直在他身边?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有这么深的连接,这么深的执念?那些感情是从哪里来的?


然后他看到了墙上的照片。照片里,他和妄言站在一起,笑得灿烂。阳光很好,背景是蓝色的海。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看着那个有身体、有颜色、有生命的自己,觉得恍惚,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是他吗?那曾经是他吗?那个有温度、有重量、能触碰能拥抱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看着照片,努力回想。他记得一些事——他们在一起,他们相爱,他们幸福。那些感觉还在,温暖而真实。可他不记得细节,不记得过程,不记得结局。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不记得他们是怎么相爱的,不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是魂魄。他只知道,他要守护这个人。他只知道,他爱他。这些感觉刻在魂魄深处,比任何记忆都深刻。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那天晚上,妄言又做了个梦。梦里,喻雾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向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那雾很浓,像是要把喻雾吞没。


"妄言……"梦里的喻雾说,声音轻得像风,"我要走了……"


妄言从梦中惊醒,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想在黑暗里找到喻雾的身影。可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喻雾?"他呼唤着,声音带着恐慌,"喻雾,你在哪里?"


喻雾飘在旁边,想回应,想说我在这儿,可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碰妄言,想给他一个拥抱,可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变透明,正在变虚无,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


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他要消失了吗?要离开了吗?要彻底不存在了吗?


但那种透明感很快消失了。他重新变得"实在",重新能感知这个世界,重新能感受到妄言的存在。刚才那一刻,像是幻觉,又像是一次警告。


他明白了,那是遗忘的力量。他正在忘记自己,正在失去自己的存在。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彻底消散了,差点化为乌有,差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妄言还在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恐慌和绝望,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喻雾……喻雾……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喻雾飘在旁边,心里像被撕裂,疼得喘不过气来。他想告诉妄言不会走,想告诉妄言会一直在这里,想告诉妄言别害怕。可这些话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飘在那里,看着妄言恐慌,看着妄言绝望,看着妄言在黑暗里找他的身影,却什么也找不到。


这是他的地狱。他的惩罚。他必须承受的折磨。明明就在爱人身边,却无法触碰,无法交流,无法给予任何安慰。


但他不会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忘记多少,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离开。就算只剩下一缕残魂,就算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他也要守在这里,守着妄言。


他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或者,到他彻底消散。


第九个月,喻雾开始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知道,他正在遗忘。那些曾经的欢笑、泪水、拥抱、亲吻,都在一点点消失,像是从指缝里漏出去的沙,怎么也握不住。他知道,他正在消散。每次和妄言建立联系,他的魂魄都会变得更透明,存在感更弱,像是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


他知道,最后,他会化为乌有,彻底消失。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失。连魂魄都不存在,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但他不怕了。不慌了。不拼命抓那些正在流失的记忆了。


因为他发现,就算记忆消失,爱还在。那些具体的细节、具体的事情、具体的时间和地点,都会消失。可那份爱,那份深沉而温柔的感情,还刻在他魂魄深处,像颗永不熄灭的星星,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他还发现,妄言的爱给了他力量。每当妄言想他时,每当妄言叫他的名字时,每当妄言在梦里见到他时,他都会觉得温暖,满足,有存在感。那种感觉像是燃料,让他的魂魄能够继续存在,能够继续守护妄言。


妄言的爱是他存在的燃料。妄言的思念是他存在的证明。只要妄言还爱他,只要妄言还记得他,他就会存在,哪怕只是个模糊的、透明的、快要消散的魂魄。哪怕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哪怕连妄言的样子都记不清了,那份爱还会存在。


他开始珍惜和妄言在一起的每一刻。珍惜妄言的每个微笑,每滴眼泪,每次呼唤。他知道,这些时刻很短,很珍贵,可能随时都会消失。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彻底消散,化为乌有,再也感受不到妄言的存在。


所以他要珍惜。珍惜每一秒,每一刻,每一个还能感受到妄言的瞬间。


他也开始为妄言做更多的事。虽然碰不到东西,但他可以试着影响它。他可以引一阵风,吹动妄言的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可以聚一点能量,让妄言觉得温暖,在寒冷的夜里不那么孤单;可以进妄言的梦,给妄言一个安慰的拥抱,哪怕妄言醒来就会忘记。


这些事很小,很短,很不确定。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但这是他唯一能为妄言做的事。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那天晚上,妄言睡前对着空气说话。这是他每天的习惯,像是某种仪式,某种和喻雾保持联系的方式。


"喻雾……"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但我感觉你在……我一直能感觉到你在……"


喻雾飘在旁边,听着这些话,魂魄被前所未有的温暖包围。那种温暖从魂魄深处涌出来,流遍全身,让他觉得安心,觉得满足,觉得一切都值得。


"如果你真的能听到……"妄言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告诉你……我很好……我在努力活下去……我在努力……为了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喻雾飘在旁边,魂魄也在"哭"。他想回应,想说他听到了,想说他为他骄傲,想说他会一直守护他,想说他爱他。可这些话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飘在那里,看着妄言入睡,看着妄言在梦里找他的身影,看着妄言早上醒来时脸上那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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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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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云归

作者: 慕白栐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