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纪这个人,庄琦给其下的定义为:心思较单纯的青年。
其实,今天早上,在王纪还没有醒来之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庄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白光,她轻轻的踮起脚尖,穿上拖鞋,然后往自家的后院里走。
当初选这套房子,就是因为带了一个独特的后花园,庄琦住进来之后,大部分都时间都花在了后花园子的身上。
推开小门,庄琦微微诧异。
院子里是男人斜倚在花圃边,一手轻托壶身,手上拿着那个她熟悉是铝制水壶。
另一只手稳住壶柄,微微倾起洒水壶。
细密的水帘淅淅沥沥洒在绿叶花瓣上,沾落的水珠顺着叶片滚进泥土。
是虞青,此刻他垂着眼眸专注端详花草,偶尔抬手拨弄缠绕的枝蔓,日光穿过枝叶落在他利落的侧颜,褪去一身浮躁,安静又温柔。
原是虞青已经起来了了啊。
这副宁静和谐的样子可不像昨天那个一股脑就逮住她问着问那的人啊,庄琦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看着虞青的身影,她不觉有些恍惚。
总觉得这个模样,他应该在哪里见过才是的,大概是错觉吧。
庄琦不动声色的提高了对虞青的几个好感度。
她踏入院子里,把小门又轻轻的合上,声音很轻,但还是吸引起了虞青的注意力。
虞青动作停住,看着进来的庄琦,微微颔首。
“早,庄姨。”
庄琦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带了几分真心,一边走一边朝虞青道
“你也是,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生物钟吧,已经习惯了。”
对虞青而言,确实是如此,他的嗜睡和他的生物钟就是寄存在脑海里的天使和恶魔,两个人都在折磨他。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几日嗜睡已经大幅度的减轻了,算是一个好事。
他瞥见之前轻柔的抚弄着花朵,问道。
“看来庄姨很喜欢养花?”
她的母亲也是喜爱养花的。
“是呀,你知道这些是什么花吗?”
不等以前回答,庄琦像是自言自语的说。
“这是又名佛见笑、重瓣空心泡,蔷薇科悬钩子属攀援灌木,是暮春压轴之花。”
“春末正是它开的时候。”
庄琦望向虞青,眉眼弯弯。
“我向我的过去告别,但并非永别,我知道,我的人生正在开始。”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艳梅于我有恩,是她带我离开了乌江,给我带来了新生。”
“所以,我不想有一天,我会和艳梅走向末路。”
——
“打个赌如何?”
虞青朝着王纪,面不改色的对着她说出来他的分析。
“从我们进入葬翎村开始,她就在有意识的指引我们去那个一开始的地方。”
“在与郑拔河的初次交锋中,她为什么会被郑拔河的人带走?为什么衣装整洁?在你和我与其他村民缠斗时,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单看这些没什么,从逻辑上就出现了错误,她若如你所见,是一个胆小娇弱的人,是不会离开葬翎村不久又主动要求回去。”
虞青没有说的是,她向庄琦询问过的关于木兮涔的故事。
想到这,虞青眸色深沉了一瞬,很快速的又被掩饰住了。
他听到的版本,可和冉诗袺说的。
完全不一样啊。
——
“真是单纯的小情种。”
冉诗袺唇角极克制地向上勾起一抹浅弧,笑意盈盈的看向虞青和王纪,似乎猎人看向猎物的势在必得。
趁着王纪受伤的瞬间那原先在大堂内摁着冉诗袺的大汉上前压住了王纪。
王纪被粗暴的动作弄的吃痛。
冉诗袺抬了抬眼皮,目光从王纪身上挪向了虞青。
“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坏我的好事。”
冉诗袺勾了勾唇角。
“现在,你来换他。”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虞青,看向被虞青遏制住的郑拔河时,眸色一闪而过一丝厌恶,随即恢复了表情。
季蘩漪看着冉诗袺的动作,只觉得眉心突突的跳,这个声音,一开始她还没有感觉,现在只觉得,越发的熟悉。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青筋清晰可见。
相较于季蘩漪,沈洄汀用目光审视了院子周围的人,锐利的眼神射向了郑拔河。
郑拔河只感觉有被蛇盯住的感觉一样,浑身起来了一层鸡皮疙瘩,脚尖发麻。
冉诗袺看着久久没有动作是虞青,心下涌起一股不悦。
“我说。”
她微抬下巴,自上而下是俯视虞青。
“你要是没有动作的话,王纪……”
冉诗袺不明的笑了笑,意味很是明显。
一直被压着的王纪一听冉诗袺要拿自己威胁虞青,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朝着虞青嚷到。
“虞青!你要是还是我的好哥们,就不准听这个女人的话。”
“我王纪堂堂大男子汉,不要你来管!”
冉诗袺撇了王纪一眼,冷哼出声,没有搭理王纪。
“现在,我给你三个数,你要是不来,他可就要有危险了。”
晨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漫过来,没有半点清爽,沉甸甸压在肩头,连空气都滞涩凝滞。
“三。”
几乎是在冉诗袺开口是瞬间,虞青果断的松开了手,郑拔河被突然松开的力道一惊,身体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脚步晃了一下。
虞青顶着王纪那疯狂示意的眼神,步伐平稳,走到距离冉诗袺一米左右的距离,淡声道。
“放人。”
冉诗袺终于满意的笑了,对着那几个汉子挥手,王纪被放开,他忍住后背上的疼痛,想去抓虞青。
奈何刚上前一步,刚松开他的其中一个有着刀疤的壮汉就伸出粗壮的胳膊揽下了王纪。
王纪盯着揽在自己身前的人几秒,最终是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一只手死死的揪住了长裤的边缘。
冉诗袺对于虞青的顺从很是满意,对刚才王纪的出言不佳抛空于脑后,随即又看向了狼狈的郑拔河。
她无视了王纪想要把她捅出一个窟窿的眼神,下巴养起来,红色的嫁衣还穿在她的身上。
冉诗袺优雅的迈着小步子朝着高宅的大门走去,聚集的村民自发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刀疤壮汉和另一个壮汉一左一右的包着虞青,很明显是让虞青跟着冉诗袺走。
虞青凉凉的看着身侧的二人,目光看向刀疤壮汉时顿住了一秒,随后跟着冉诗袺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
看着二人相继离开的背影,冷风铺面,涩且冰凉,郑拔河腮帮紧绷,怒火堵在胸腔无法宣泄。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滚!”
本来再给冉诗袺让道的村民们被郑拔河一吼,顿时四散开来。
季蘩漪深知自己接下来不能在这里,回头忘了沈洄汀一眼,凭借自己不打眼的伪装带着自己的眼线融入了人群。
嘈杂的声音在人群中传来,那些带了小孩来的村民走的最快,也最急。
几分钟的时间,宅子内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离开。
郑拔河咬着牙挺起身子,刚抬头就看到了沈洄汀那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态的身形。
看着沈洄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心中怒火更胜。
“水三!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郑拔河死死的看着沈洄汀,咬牙切齿。
“杜擎那个混蛋让你来跟着我,看见是出事你就不知道要过来帮一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