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仗越来越难打。

那七只海妖就跟打不死似的，碎了又合，合了又扑上来。四海龙王和雷公电母轮番上阵，愣是拿它们没办法——邪神的力量撑在背后，这些怪物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疲惫。

赵霄霄站在凉亭边上，看着深海那头的黑气越翻越凶，心里头那股不踏实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妈祖娘娘，”她忍不住开口，“这么耗下去不行啊。它们能一直重生，大圣他们再能打也扛不住。能不能……再找些帮手？最好是水里厉害的？”

妈祖眉心微拧，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些海妖不是普通水族，是被邪神之力彻底腌透了的脏东西，寻常神将来了也是白搭。

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在理。要请，就请最懂水战的。”

话落，她手中玉圭朝深海一指，嘴里念出一串古老得几乎听不清的咒语。

“上古水神，听吾号令——相柳，现！”

海面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声闷雷般的咆哮从海底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轰——！”

海水炸裂，一条千丈长的九头巨蛇破浪而出！通体青黑，九个脑袋各顶着一张人的面孔，狰狞得不像话，嘴里往外淌着墨汁一样的毒液。它盘在海面上，像九座山压在那儿，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人腿软。

上古凶神，水神共工的手下——相柳。

“妈祖，什么事？”相柳的声音跟打雷似的，杀意毫不遮掩。

“西方来的邪祟，污染了海域，生灵遭殃。今日借你威名，灭妖除患。”妈祖说得干脆。

“呵，几只西洋泥鳅也敢在东海撒野？”相柳九个脑袋同时冷笑了一声，“交给我。”

四海龙王那边也没闲着。

“传令！”东海龙王敖广一声龙吟，声浪滚过整片海面，“召集龙族所有水族！太子摩昂、三太子敖丙，龙子龙孙，统统来！”

“是！”

海面再次沸腾。

无数龙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摩昂太子提着三叉戟，敖丙踩着云，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虾兵蟹将、龟帅蟹帅——整个台北沿海，一时间万龙齐聚，场面壮观得不像话。

“相柳主攻，龙族包抄，大圣你们负责侧翼！”妈祖的军令下得又快又准。

“得嘞！”大圣一看援兵到了，松了口气，冲八戒沙僧一挥手，“走，给相柳大人打打下手去！”

“好嘞猴哥！”猪八戒扛起钉耙就冲，“俺老猪最爱凑热闹了！”

林州还在那儿抱着礁石不放，被浪打得东倒西歪，但眼睛一直死盯着战场。他水性好，眼力也毒，扯着嗓子喊：“大圣！左边！那乌贼要喷毒了！”“相柳大人！后头有埋伏！”

他这么一喊，还真管用。相柳的九个脑袋跟九条鞭子似的，指哪打哪，每一次抽下去都精准得很。

“嘶——！”

毒墨喷在海妖身上，腐蚀出一个个大窟窿。

龙族的水军蜂拥而上，把海妖围得水泄不通。摩昂的三叉戟、敖丙的混天绫，再加上数不清的虾兵蟹将，海妖们终于开始撑不住了。

大圣、八戒、沙僧三把尖刀插进去，专捡那些被相柳和龙族打残的补刀。

“砰！砰！砰！”

海妖成片成片地倒下去，这次倒下去就没再站起来。

妈祖悬在凉亭上方，周身七彩霞光柔和地散开，把赵霄霄和京小北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

“霄霄，别出去。”妈祖声音很轻。

赵霄霄点头，心里头感激：“多谢娘娘。”

可站在旁边的京小北，看着光圈里被妈祖护着的赵霄霄，心里头突然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又是这样。

凭什么每次被护着的都是赵霄霄？

凭什么妈祖眼里只看得到她？

凭什么自己就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蹲在这光圈里头，看着别人在外面拼命？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我也想打……”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我也想……有人护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