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真那间小院，安静得有些发闷。

几个人围坐在院里的石桌前，茶早就凉透了，可谁也没心思去碰。张起官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发出单调的声响。吴天真拧着眉头，盯着茶壶上的一条裂纹出神。王庞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林梵倒是安静，只是手里的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大家都在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赵宸世子和赵霄霄一前一后走进来。霄霄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底下带着明显的疲惫，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王庞第一个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霄霄！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们都急死了——林九娘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赵霄霄走到桌边坐下，接过林梵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捂在手心里，才慢慢开口：“九娘……回仙界了。”

“回去了？”几个人同时出声。

“嗯，”赵霄霄抿了抿嘴唇，“她说有要紧事要办。不过她让我们放心，说很快就又能见面。”

赵宸世子站在一旁，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京小北平时爱坐的地方。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京小北回来过没有？”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可院子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王庞一脸懵：“没啊。她不是跟你们一起去的白山吗？怎么，她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赵宸世子没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厌恶：“做贼心虚，自然是不敢回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问号。这是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赵霄霄叹了口气，把白山上的事儿一件件说了出来。

从那个诡异的刮风怪开始说起——怎么他们走在山道上，突然就起了怪风，那风不像寻常山风，倒像是长了眼睛，追着他们吹。然后是那条机械巨蟒，从地底下钻出来，鳞片反射着冷光，一张嘴就能吞下一个人。她讲到机械巨蟒把她吞进去的时候，王庞“啊”地叫出了声，林梵手里的折扇也不动了。

“……后来九娘把刮风怪的布袋夺了过来，用它的风把那铁蛇吹散了架，我们才跑出来。”赵霄霄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吴天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这不就是冲你们去的吗！刮风怪、机械巨蟒，这种东西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白山上？”

赵宸世子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把霄霄和九娘引到那里去的。”

顿了一下，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京小北，就是那个引路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不可能吧？”王庞瞪大了眼睛。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梵满脸不可置信。

赵宸世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是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关的事：“前几天，她来找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拒绝了。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就找了白茶婊联手，设了这么个局。”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愤怒。林梵把折扇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平时看她安安静静的，谁知道心里头藏着这么深的心思。”王庞也跟着骂，说亏得大家一直把她当自己人看。

就在这个小院里的怒火越烧越旺的时候，城北一间偏僻的老宅子里，京小北和白茶婊正面对面坐着。

桌上的茶杯已经被白茶婊一掌拍碎了，碎片散了一地，茶水沿着桌沿往下滴，她也懒得管。

“废物！”白茶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怨毒，“刮风怪折进去了，机械巨蟒也碎了，赵霄霄和林九娘呢？一个不少地回来了！那两个女人是命里带福还是怎么的？”

京小北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脑子里全是赵宸世子看她的那个眼神——冰冷的，厌恶的，像看一团脏东西。那个眼神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怎么都拔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白茶婊大概是看出了什么，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抓住京小北的手，力气大得指节都发白了：“小北，你现在伤心有什么用？人家又不会因为你哭就多看你一眼。”

京小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白茶婊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赵宸世子已经起疑了。等他们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咱们算账。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是想办法。”

停了一下，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狠劲：“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一次，不必留情。”

京小北慢慢抬起手，擦掉了眼角最后一点湿意。她看着白茶婊，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一模一样——疯狂、决绝，还有一种不计后果的狠。

新的计划，比上一次更险恶的计划，正在她们心里一点一点地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