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飞机落了地。

上海浦东机场，夜晚的灯光通明透亮，把整个航站楼照得像白天一样。赵宸、赵霄霄、沈清、苏灵、王庞、张起官、林州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到达口。重庆那一战的硝烟味好像还在鼻尖，可眼前这熟悉的城市已经让人不自觉松了口气。

“咕噜噜——”

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接着就跟传染似的，好几个人的肚子都响了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都笑了。

“先找个路边摊垫垫吧。”赵宸说，“吴天真和林梵这个点肯定睡了，回去太晚也不合适。”

于是几个人在机场附近找了家还亮着灯的烧烤摊，随便点了些串儿和炒面。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最普通的市井烟火。可经历了重庆那场生死之后，这种平平淡淡的味道，吃在嘴里反而觉得格外香。

吃饱喝足，大家打车回了吴天真家的小区。

让众人意外的是，吴天真家的客厅灯还亮着。

吴天真和林梵压根没睡，俩人窝在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书，眼神却老是往窗外瞟。

“你说他们几点能到啊？”林梵坐不住了，第五次站起来看窗外。

“快了快了。”吴天真嘴上这么说，捏着书页的手却一直没翻动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接着是车门关上的闷响。

“回来了！”林梵一把扔了书，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往外冲。吴天真也赶紧跟了上去。

电梯门一开，两个月没见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林梵二话没说，直接扑上去抱住了赵宸，然后又转头去看赵霄霄，见她脸色还有点白，急忙问：“霄霄，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赵霄霄笑了笑，拍了拍林梵的肩膀：“没事了，别担心。你是不知道，这次在重庆，我们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进了屋，换了鞋，大家围坐在客厅里。

赵霄霄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对林梵说：“对了林梵，你两个师父七爷八爷让我给你带话，说很想你，让你好好修炼，别偷懒。”

林梵一听，眼眶立马红了，使劲点了点头：“我也想他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练的。”

提到师父，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京小北。

要是以前，这种场合最闹腾的就是她了。一会儿“本小姐饿死了”，一会儿嫌这个嫌那个，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可如今客厅里虽然热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梵和吴天真对视一眼，心里都空落落的。虽然他们心里清楚，现在的京小北已经是凯拉了，是西方邪魔教的人，是对手。可到底朋友一场，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

吴天真叹了口气：“要是小北还在就好了。”

赵宸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会习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夜深了，赵霄霄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赵宸见状站起身：“今天都累了，明天再说吧。”

“对，明天给你们细讲重庆的事儿。”赵宸说着，习惯性地跟在赵霄霄身后，往那间他们之前在重庆住过的客房走去。

赵霄霄走到房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里带着点调皮的笑意：“师父，你跟进来干嘛呀？”

赵宸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自然。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在王庞家住了两个月，照顾你照顾习惯了，我……我这就出去。”

说着就要转身。

“等一下！”赵霄霄连忙伸手拽住赵宸的袖子，脸上飘起两朵红云。

这一幕正好被吴天真和林梵逮了个正着。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我懂了”的意思。

林梵坏笑着挑了挑眉：“哟，赵宸世子，霄霄，你们在重庆……进展挺快嘛？”

“你瞎说什么呀！”赵霄霄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王庞家那个客房是两张床！我们是为了方便照顾，你们别在那儿瞎猜了！”

说完，她像做贼心虚似的，一把将赵宸拽进房间，“砰”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灯光暖暖的，照着两个人的影子。

赵霄霄站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尖都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师父……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我……我一个人睡觉有点怕。要不……师父睡床，我打地铺？”

她嘴上这么说，可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赵宸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他当然明白，经历了重庆那次差点要命的经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份踏实的安全感。

“傻丫头。”赵宸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哪有师父睡床徒弟打地铺的道理。”

他走到墙角，拿了两把椅子并在一起，上面铺了条薄毯子，然后盘腿坐了上去。

“你睡床，我在这儿打坐。放心吧，有师父在呢。”

赵霄霄看着赵宸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她乖乖地点点头，钻进被窝里，眼睛却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师父，在重庆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要……再也见不到你了。”

声音有点抖。

赵宸睁开眼，目光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可你平安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赵霄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师父，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吗？”

“江湖嘛，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赵宸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但只要咱们在一块儿，没什么好怕的。”

赵霄霄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师父，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傻丫头，你是我徒弟，保护你不是应该的？”

“那……师父会一直保护我吗？”

“只要你需要，师父就在。”

赵霄霄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窗外传来的风声，和赵宸平稳沉稳的呼吸声。

“师父，晚安。”

“晚安，霄霄。”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两个人影拉得老长老长。这个夜晚很安静，两颗心却靠得比任何时候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