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家老宅回来,我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状态。
虽然老爷子对我这个写小说的孙婿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还要跟我探讨下一章的反派结局。
但这种被长辈过度关注的感觉,还是让我这只社恐的小仓鼠有点招架不住。
我瘫在沙发上,呈大字型,“顾淮熙,”我觉得你爷爷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刚才偷偷问我,能不能在小说里给他安排一段黄昏恋,对象最好是那种温柔知性的老教授。我该怎么回?在线等,挺急的。”
顾淮熙正在解领带,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你就写呗。反正我爷爷年轻时确实挺风流倜傥的,说不定真能给你提供点素材。”
“去你的,我是在说正事,对了,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听说你妈是个超级颜控,你爸是个严肃的老教授。我这张脸,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吗?”
顾淮熙走过来,顺势坐在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放心吧,我妈要是看到你这副‘受惊小仓鼠’的样子,估计心都要化了。至于我爸……”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是个老学究,最喜欢看有深度的东西。你只要送他一本你亲笔签名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之替身情人》,保证他把你奉为座上宾。”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我老家的那个三线城市。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催稿的编辑换了战术?还是哪个诈骗团伙?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非常慈祥的女声:“喂?请问是林忆林先生吗?”
“我是,您是?”
“哎呀,林先生您好,我是‘阳光福利院’的张院长啊!您还记得吗?您小时候在我们这儿住过几年。”
听到阳光福利院这几个字,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福利院……那是我童年最模糊也最温暖的记忆。虽然那里没有亲生父母,但张院长和那里的老师,确实给过我这个“没人要的小孩”很多温暖。
我有些激动地坐直了身体,“张……张院长?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我们都好!”
张院长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林先生,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咱们福利院最近收到了一笔巨额捐款,说是以您的名义设立的‘林忆奖学金’!以后,院里那些喜欢画画、喜欢写作的孩子,都有机会得到资助了!”
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以我的名义?巨额捐款?张院长,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最近没捐过款啊!”
张院长兴奋地说:“没搞错没搞错。”
“捐款人是一家叫‘桑鹤慈善基金’的机构,他们说是受您的委托,特意来资助咱们福利院的。”
“而且,他们还送来了好多新书和画具,说是您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林先生,您真是个大善人啊。咱们院里的孩子们都念着您的好呢。”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桑鹤慈善基金?受我委托?
我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正一脸淡定喝茶的顾淮熙。
我颤抖着声音问:“顾淮熙,这笔捐款,是不是你干的?”
顾淮熙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什么捐款?我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个仰慕林大作家才华的神秘粉丝吧。”
我瞪着他,“少装蒜!桑鹤慈善基金,除了你还有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还说是受我委托?我什么时候委托你了?”
顾淮熙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他放下茶杯,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轻声说道:“林忆,我只是想帮你圆一个梦。”
“圆梦?”我愣住了。
“嗯。”顾淮熙抚摸着我的头发。
“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小时候在福利院,最羡慕那些有爸爸妈妈送画具和书本的孩子。”
“你总说,如果有一天你发财了,一定要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好多好多的书和画笔。我记得你说过这话。”
我眼眶一热,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我确实说过这话。那是很久以前,有一次我喝醉了,抱着顾淮熙哭诉自己童年遗憾的时候说的。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我吸了吸鼻子,“你就背着我,以我的名义捐了款?还设立了奖学金?”
顾淮熙点点头,“对。”
“林忆,你值得被更多人记住。那些孩子会知道,有一个叫林忆的作家,虽然小时候和他们一样没有家,但他成功了,而且他没有忘记他们。这会给他们带来希望。”
听着他的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哽咽:“顾淮熙,你个混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顾淮熙轻笑一声,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满脸的泪水,“报答?林忆,你想报答我的话,很简单。”
“什么?”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凑近我,轻轻吻去我眼角的泪水,“以后,不许再哭。还有,以后你的每一本书,都要第一个给我看。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用力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顾淮熙笑了,突然伸手把我打横抱起,“真乖。不过,林大作家,感动归感动,该交的工资还是得交。”
“什么工资?”我愣了一下。
顾淮熙理直气壮地说:“肉松的MBA学费啊。”
“我刚才查了一下,肉松今天的表现不太好,上课睡觉,还偷吃同学的零食。作为它的监护人,你得替它交罚款。”
顾淮熙,你这个混蛋,刚才的感动全被你毁了。
我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顾淮熙,肉松才多大?你就送它去上MBA?还罚款?你这是在虐待儿童……哦不,虐待幼犬!”
顾淮熙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谁让它是我的狗呢?豪门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且昂贵。林忆,你要是心疼它,就替它交罚款吧。”
“罚多少?”我没好气地问。
顾淮熙伸出一根手指,“不多,就亲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