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豪华别墅里,海浪声阵阵拍打着沙滩,肉松趴在露台的躺椅上,正对着一只慢吞吞爬过的寄居蟹流口水。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我和顾淮熙洗完澡,并排躺在床上。
经历了今天发布会的惊心动魄和老宅的狂风暴雨,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顾淮熙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皮肤上,有些痒。
“林忆,”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
“今天爷爷问你恨不恨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藏着我不曾完全读懂的深情,也藏着五年前那个让我痛彻心扉的谜团。
“因为我不恨你。”我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但我确实怨过你。顾淮熙,你知道吗?那五年,我每天都在想,当年的那个出租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淮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抓过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想听吗?关于那五百万,关于那个纸条,关于我为什么抛弃了你。”
我点点头,“想,今天,我想听真话。”
顾淮熙叹了口气,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那时候,顾家内部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我那个二叔,也就是顾淮远的父亲,一直想把我踢出局。他查到了你的存在,查到了你是我唯一的软肋。”
顾淮熙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一天,他派人把我堵在了巷子里,虽然没有动手,但警告意味很明显。”
“那一刻我才知道,只要我还不够强大,只要我还待在顾家那个泥潭里,你就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我心里一紧,原来那时候……
“我必须在‘拥有你’和‘保护你’之间做一个选择。”顾淮熙苦笑了一声。
“我选择了后者。那天晚上,我回去收拾东西,看着你熟睡的脸,我差点就心软了。”
“但我知道,如果我留下,顾家的那些脏水迟早会泼到你身上。”
“你是个写小说的,你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美好的,不应该被那些勾心斗角污染。”
“所以,你就给了我五百万?”我忍不住插嘴。
“顾淮熙,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拿了钱就会跑路的男人?”
“不是。”顾淮熙摇摇头。
“那五百万,是我当时能调动的全部流动资金。我把它留给你,是想着万一我输了,被赶出顾家,甚至破产了,你拿着这笔钱,也能过得很好。那是我给你的安全基金。”
我愣住了,原来那五百万不是分手费,而是他的全部身家?
“那个纸条呢?”我咬着嘴唇问。
“‘别找我,我要去征服世界了’。顾淮熙,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提到那个纸条,顾淮熙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忆,你记不记得,你写的第一本小说,男主角的台词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男人,别找我,我要去征服世界了,等我把世界踩在脚下,再来娶你’?”
“对。”顾淮熙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时候你刚写完那章,兴奋地念给我听,还问我这句话帅不帅。我当时虽然嘴上说‘太中二了’,但其实……我觉得挺帅的。”
“所以,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到了这句话。”
“我想,既然是你写的台词,你应该能看懂我的意思吧?”
“看懂个屁!”
“我以为你是要去当宇宙霸主,我以为你是嫌我拖累你,我拿着那个纸条,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晚。”
“我怎么舍得。”顾淮熙握住我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林忆,那五年,我没有去征服世界,我只是在清理世界。”
听到这里,我的眼眶湿润了。
原来,那五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原来,那句看似中二的“征服世界”,是他对我最笨拙也最深情的承诺。
原来,所谓的“抛弃”,其实是一场长达五年的“忍辱负重”。
“顾淮熙,你个大笨蛋。”我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有多想你?我写的小说,其实写的都是我们。”
“我把你写成了顾北辰,把那些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写进了书里。”
“我知道。”顾淮熙伸手擦去我的眼泪。
“你的每一本书我都看了,林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这五年,是我欠你的。”
“我不怪你了。”我摇摇头,主动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虽然你当时很混蛋,虽然你留的那个纸条很中二,虽然你让我等了五年,但是,我不怪你了。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爱我。”
顾淮熙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热烈而缠绵,带着五年的思念和愧疚,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良久,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林忆,”顾淮熙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深情。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不管是顾家,还是世界,都没有你重要。你就是我的世界。”
“肉麻死了。”我破涕为笑,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不过,我喜欢听。”
“那以后我天天说给你听。对了,关于那五百万……”
“怎么了?”我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会要我还给你吧?我可没钱还你钱我都花在买书和吃火锅上了。”
“谁要你还钱了。”顾淮熙无奈地笑了。
我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不过,顾淮熙,以后不许再有什么为了我好就擅自离开的戏码了。”
“有什么事,我们要一起扛。我是写小说的,什么大风大浪的场面我没构思过?我不怕。”
“好,一起扛。”顾淮熙郑重地承诺道。
“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