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那天,宁元玥早早就被青梓拉了起来,“公主,该起床了。”
“哎呀,再睡会儿...宫宴在傍晚,早呢。”她一边迷迷糊糊地回话,一边翻了个身。
“不早了公主,要抓紧时间梳妆打扮了。”
“好了好了,起来就是了。”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怎么在神域的时候就没这么懒呢,下凡来了怎么就那么爱睡觉呢,凡人天生缺觉?宁元玥摇摇头,可能只是她天生缺觉吧。
青梓侍候她洗漱完,宁元玥坐到了梳妆台前,只听身后的青梓问:“公主今日想化什么样的妆呀?”
“都可以,青梓看着来就好。”
闻言青梓也不再问,应了声,就开始展示自己的“十八般武艺”。
宁元玥看着面前的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从一开始未施粉黛的素净,渐渐变得明艳起来。
最后一步,青梓将一根玉簪插进宁元玥的发髻,如一笔画龙点睛,青梓看着铜镜感叹一声:“公主真好看。”
铜镜中的宁元玥杏眼微挑,鼻梁秀挺,肤若凝脂,唇红齿白,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有了少女的棱角,跟她在神域的模样像了九成,少的那一层是气质。
没接青梓的话,宁元玥只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裙摆似水波般荡开,她弯腰对着铜镜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公主!您要去哪?”青梓在身后问,想要跟着。
“不用跟啦,我自己去。”宁元玥的声音传来,明媚至极,带着一层人人都能听出来的高兴。
她知道自己想去哪,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去,但是她这时候突然就是很想见黎昶,想看到他。
走在宫道上,沿路的宫人纷纷向她行礼,她笑着冲他们摆手,然后继续走。
“公主殿下今天心情很好呢。”一个路过的婢女和旁边的同伴说。
“是呀,虽然平时心情也很好,但感觉今天格外高兴呢。”
两个人边走边说。
另一边,宁元玥走到了国师住的屋外,她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
“国师,是我。”
“进。”屋里面传来声音。
宁元玥推开门,走进去,黎昶正坐在窗边端着茶喝。
“阿玥怎么这时候来了?”,他抬头。
没有接话,她走到屋中间,对啊,她来干什么来着,她想见黎昶,然后呢?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
绯色从她的脖颈攀到耳尖,整个人都红透了,她攥紧衣角,鼓起勇气,缓缓抬头,“国师!我...”
然后她不说话了,她说“我”的时候,双眼对上了国师的眼睛,那双眼里有惊艳,那是她想看到的,但更多的,是...她不知道,她说不上来,但那绝对不是在看她。
像是被这种眼神烫到了,她后退一步,绯红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悲凉。
黎昶好像才回过神,他看着宁元玥,起身走到她面前,“怎么了,阿玥?”
“没事,我...只是来提醒国师,傍晚不要忘了参加宴会。”
“好,我会记得的。”
“嗯...那我先走了,晚点见。”宁元玥说完也没等黎昶回话,转身就离开了,脚步匆匆。
黎昶看着,眉心微蹙,这是怎么了?
宁元玥离开后,走在宫道上,再没了当初赶过来时的高兴,甚至多了点...失魂落魄?
青梓在公主宫殿外等来的,就是这样的宁元玥,眼眶微红着,她也没敢问,只是跟在宁元玥后面进了殿,然后端了盘糕点在宁元玥手边。
“公主,先吃点点心垫垫吧。”
“好,你先下去吧。”
青梓退下,带上了殿门。
宁元玥一个人坐在殿中,没有动那盘糕点,只是独自坐着,心里的那点空越来越大,心底有什么在隐隐作痛,眼眶泛红,但也没哭,宁元玥很少落泪,无论是在神域,还是如今在凡间,她都很少难过。
因为没什么能让她难过的事,但是现在,她感受到了之前未有过的情感,难过、愤恨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她静静地坐着,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将那些负面情绪一点一点,压在了心底深处。
这没什么的,玥,她对自己说。
不知过了多久,青梓在殿外说:“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宁元玥缓了一下神色,面带笑容地打开殿门。
“皇兄!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去参加宴会啊,”宁元珏揉揉凑过来的脑袋,“走吧,父皇和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了。”
“好!”虽然宁元玥极力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兄长,她也拿不准能不能蒙混过关。
看宁元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宁元玥松了口气,跟在宁元珏旁边走着。
凤仪宫里,宁承远和沈扶岚看他俩进来,二人起身。
宁承远走在前头,“走吧,该过去了。”沈扶岚走在他旁边。
宁元珏宁元玥跟在二人身后,再后面是许多的侍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宴会厅走。
天色将晚未晚。
“皇上和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和祥宁公主到——”
随着侍从的几声高呼,殿内所有大臣起身,等四位身份尊贵的皇家人走到他们的位置后,他们再走到殿中行跪拜大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群人跪着,唯有一人站立其中,只是双手交叠,躬了躬身。
是国师黎昶。
他抬头后,目光停留在宁元玥身上不动了,宁元玥和他对视片刻,挪开了视线。
“众爱卿平身。”
宁承远和沈扶岚坐在上首,宁元珏和宁元珏坐在二人下首,而黎昶则坐在宁元珏的旁边。
殿中大臣按品级列坐,觥筹交错间,不时看向御座上方。
待丝竹声暂歇,宁承远举起了酒杯。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殿中回荡,“又是一年岁除。朕在承平之年,与诸位共度此夜,心中甚慰。”
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大臣,酒杯举高了些。
“岁除之宴,诸位不必拘礼,尽兴而归。”
众人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