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外,张楚源那声“卧槽”的尾音还没完全消散,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勉强照亮了前方布满灰尘的走廊。
“别挤,都散开点找线索。”林修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电筒的光圈调大,照向墙上的课程表。
江函青一直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刚才在讲台上找到的一串生锈钥匙。她低头看了看,眉头微蹙:“林修远,这上面好像刻着数字。”
林修远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3、0、4……是教室门牌号?”
“应该是。”江函青点了点头,顺手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婉。她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研究地砖花纹的藏晚宁,柔声问道:“晚宁,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藏晚宁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摸索,闻言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灰:“函青姐,我觉得这地砖不对劲,有几块是松的!刚才我按了一下,好像听到了机关的声音。”
“别乱动。”一直没说话的江丞理忽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他靠在墙角,帽衫的帽子依旧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这种老式密室的机关最老土,不是翻板就是弹射,你想被吓死直说。”
藏晚宁翻了个白眼,刚想怼回去,脚下的地砖忽然“咔哒”一声,猛地向下陷了一寸。
“啊!”藏晚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后挪。
“晚宁!”江函青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阴森的女声:“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座位上……”
“我就说吧。”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动了。他几步跨过去,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藏晚宁从地上扶了起来,力道大得让藏晚宁踉跄了一下。
“谢、谢谢啊……”藏晚宁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有点不自在地小声嘟囔。
林修远没接话,他并没有退开,而是站在藏晚宁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另一边,林江丞理正试图打开304教室的门,但锁孔似乎生锈卡住了。
“我来吧。”江丞理试了几次没转动,正准备加大力度,江函青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心微凉,触感柔软。林修远动作一顿,转头看她。
“别硬来,钥匙可能不对。”江函青温声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仔细地帮林修远擦掉刚才蹭到的铁锈,“手都弄脏了。”
江丞理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结微微滚了滚,声音柔和下来:“没事,我不嫌弃。”
“我不嫌弃,但我嫌弃。”江函青轻笑了一声,把擦干净的手塞回他手里,“好了,试试这把小的。”
江丞理握着那把还带着她体温的钥匙,重新插进锁孔。这一次,锁芯顺畅地转动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教室里比外面更黑,一股陈旧的粉笔灰味扑面而来。
“这也太黑了吧!”张楚源躲在最后面,拽着于桓成的衣角不敢进去,“老于,你走前面,你阳气重。”
于桓成无奈地被他拽着,只能充当人肉盾牌:“张楚源,你一米九的大个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米九怎么了?一米九也怕鬼啊!”张楚源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教室角落的讲台后面,忽然闪过一道白影。
“啊——!!”这次尖叫的是张楚源,他吓得直接跳到了于桓成背上,两条长腿死死夹住于桓成的腰。
于桓成被他撞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托住张楚源的大腿:“张、楚、源,你给我下来!”
“不下来!打死也不下来!”张楚源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于桓成颈窝里瑟瑟发抖。
于桓成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他伸手拍了拍张楚源的大腿,语气虽然凶,动作却放轻了:“行了,那是窗帘,被风吹的。你下来,我背你走。”
张楚源这才敢睁开一只眼,看到那确实只是一块破旧的窗帘,顿时觉得有点丢人。他磨磨蹭蹭地从于桓成背上滑下来,嘴硬道:“我、我那是战术性抱紧,懂不懂?”
于桓成没拆穿他,只是顺手帮他理了理刚才弄乱的衣领,低声道:“跟紧点,别乱跑。”
此时,教室另一头的藏晚宁正拉着林修远和江函青研究黑板上的粉笔字。
“你们看,这上面写的好像是首诗。”藏晚宁指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红裙子,白鞋子,半夜三更照镜子’……这也太俗套了吧?”
江丞理站在不远处,冷嗤一声:“俗套归俗套,待会儿镜子碎了别吓得尿裤子。”
藏晚宁刚想反击,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她僵硬地转过头,发现教室后门的窗户上,不知什么时候贴着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她咧嘴笑。
“啊啊啊——!!!”
藏晚宁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扑,正好撞进刚进门的江丞理怀里。
林修远被她撞得闷哼一声,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皱着眉,抬手挡在藏晚宁眼前,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直接照向那张脸。
“没事的。”林修远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却莫名让人安心,“是面具。”
藏晚宁躲在他怀里,透过指缝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是个挂在窗户上的塑料面具,这才松了口气。但她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抓着江丞理的衣襟,小声嘟囔:“你、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江丞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帽衫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耳尖。
而一直站在窗边的林望舒,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把玩着那颗还没吃完的糖纸,目光在江函青温柔的笑脸、江丞理别扭的关心、以及张楚源和于桓成那对活宝身上扫过。
“真热闹啊。”他轻声感叹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再次响起,那个阴森的女声变得急促起来:“游戏开始,请找到唯一的出口,否则……你们都将留在这里。”
随着声音落下,教室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