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您近来是怎么了,总是郁郁不决。”
晓云站在潇清清身后,替她梳整长发,透过铜镜,看着潇清清恍惚的神情,出言问道。
“嘉圆节快到了。”
潇清清抬起眼,低声道。
“小主,这不是好事吗?听说陛下下旨,令大少爷与四长公主于嘉圆节完婚,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啊。”
潇清清并未应答,只是低头算了算日子。
前世,也是嘉圆节前夕,晏泠尘带着一众女眷,前往心清寺祈求大泠风调雨顺,可未曾想再归来时,便是让她取心头血供养容婉儿,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本该是大泠最令人向往的佳节,却活活成了一场祭祀吃人的盛典。
近来,那些梦魇也愈加强烈,死死纠缠着她,只怕是老天提醒她要加快脚步了。
次日清早,寒霜微露,薄白一层覆于阶前的枯草上,容凝秋安排了寺中道行深厚的几位师父,随林园园一同下山,叮嘱他们要妥善安置林川甫的后事,随后转身看着林夫人的眼睛。
“林夫人放心,这几位皆是心清寺的高僧,想必有他们在,林公子的在天之灵,定会得以安息。”
林园园念及逝去的儿子,鼻尖一酸,急忙用帕子掩住眼角:“有劳秋灯大师了。”
容凝秋站于高台,看着他们的马车缓缓离去,转身回到禅房,静坐于蒲团上,垂眸低声诵经,手下有节奏地敲打着木鱼。
“陛下,您想要的,臣都会帮您。”
裴碪的话在脑中回响,她轻笑一声,那就让她看看,嘉圆节那天,能不能让她满意吧。
潇夫人望着养子坐于桌前沉默不语,将一碗羊肉面端了过去:“湛儿,最近正是吃羊肉的好时令,来尝尝府里刚到的羊肉。”
戈湛接过递来的面:“谢谢阿娘。”
潇夫人挨着他的桌边缓缓坐下:“是有什么烦心事了吗?不妨说给阿娘听听。”
戈湛抬起眼:“阿娘,我……”
他张了张嘴,又懊恼地垂了下头。
“在家人面前,有什么不敢说的,怎么长大了,反倒和阿娘生分了?”
戈湛闻言,连忙道:“阿娘,孩儿,孩儿并不想迎取公主。”
弦雨嫣看着他,犹豫片刻:“湛儿莫非是觉得,公主神志……有疾,你……”
“绝非如此!”
戈湛连忙开口道:“我刚从疆场归来,陛下就下令将公主许配于我,我与公主地位悬殊,公主乃千金之躯,下嫁与我这等莽夫,属实是折辱了她。”
“另外,边境终究还是不太平,我常年驻守沙场,聚少离多,只怕对公主而言,太过委屈。”
弦雨嫣欣慰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的湛儿,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她抬手摸了摸戈湛的头发,叹了口气:“常言道:‘君心难测’,每个人在各个位子上,都有各自的难处。”
“你是个好孩子,可公主神志受损,宛若孩童,她在宴上一眼选中了你,又何尝不是你们二人的缘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