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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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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年湿热的风卷着椰香掠过街巷,棕榈树沿街林立,彩色骑楼连着连绵遮阳廊檐,各式语言的招牌交错纵横。

瞿不归一身素净衣衫,眉眼清浅,手里捧着随身稿本,正寻着安静去处构思文字。

转角处忽然与人相撞,肩头轻碰在一起,两人皆是脚步一顿。

钱遇背着画板,指尖还捏着炭笔,方才正驻足打量街边景致构思画稿,猝不及防的碰撞让他怀中几张速写纸散落一地。

他眉眼生得利落,带着几分桀骜,被无端惊扰,眉峰当即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Can't you watch your step?(走路怎么不看路)”

瞿不归回过神,连忙俯身弯腰捡拾散落画纸,声音温润平和,满是歉意:“Sorry, I spaced out earlier. My bad.(抱歉,刚才走神了,是我的疏忽)”

钱遇一顿,呼吸停滞,嘴唇微张,心脏狂跳不止,这张脸……

“Are you ok?”瞿不归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试探性的询问。

钱遇反应过来,用中文回应:“中国人?”

瞿不归礼貌的点头微笑,把拾好的画纸递给他。

钱遇敛起震惊之色,伸手接过画纸,淡淡扫了眼对方手中的稿本,隐约瞧见密密麻麻的文字,语气稍微缓和:“走路时最好别想其他事。”

“平日习惯胡思乱想,抱歉。”瞿不归坦然应声,目光落在对方背着的画板上,轻声道,“你的画很好看。”

钱遇愣了愣,未曾料到对方会直言夸赞,脾气瞬间被磨平,淡淡颔首,没立刻转身离开,主动询问:“一个人来旅游?”

瞿不归愣住几秒,轻声“嗯”一声。

“第一次来马来?”钱遇又问。

“嗯。”

瞿不归长得很清秀,一看就是“乖孩子”,钱遇也是一个人,老乡见老乡,倒不如一起转转。

钱遇直截了当的邀请:“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嗯,嗯?”瞿不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确认一遍,“我们一起吃饭?”

钱遇把画纸叠好,找台阶道:“不方便?”

瞿不归连忙摆手摇头,“没有没有,我挺闲的。”

瞿不归有点天然呆,对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坐在街边的一家餐厅。

钱遇主动找话题,“你是个作家?”

瞿不归微微愣神,思考几秒回答:“算是吧,也算是词曲制作人,”他一脸茫然的问:“是不是我也要问问你?”

钱遇轻笑一声,觉得这人傻傻的,还挺有意思。

“工程师,我的工作室就在附近,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瞿不归点点头,不再搭话。

老式铁皮吊扇慢悠悠转着,吹散黏腻的南洋暑气。

菜很快上齐,当地特色椰浆饭,米饭配江鱼仔、溏心蛋与鲜辣参巴酱,还有软烂入味的仁当牛肉,酸鲜开胃的亚参鱼,以及蘸花生酱的炭烤沙爹。

一碗冰煎蕊,碎冰浸着马六甲椰糖,还有两杯奶泡丰厚的拉茶。

这是瞿不归下飞机吃的第一顿饭,还挺丰盛。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有住的地方吗?”钱遇喝一口拉茶,好心询问。

瞿不归把口中的椰浆饭咽下,抬眸看向他,摇摇头说:“不知道,就在附近的酒店,可能待一个星期吧。”

“马六甲的景点基本上都在一起,半天就能逛完,你要是有空,我可以陪你去转转。”

瞿不归含糊的应几声,钱遇目光一顿,总觉得瞿不归有点眼熟。

不是有点,是太眼熟了。

他掏出手机,屏保是一片青色的麦芒,两个戴草帽少年互相揽着肩膀,站在麦田旁,冲镜头比耶,笑的明媚张扬。

照片看上去是好多年前,像素不太好,少年的脸在光晕下有些模糊。

一个是钱遇自己,一个是……

钱遇轻轻摩挲着指腹,莫名其妙来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你是不是叫青暮?”

青暮……

瞿不归脑袋一阵钝痛,手臂止不住发抖,他连忙揉揉太阳穴,语速加快,“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叫瞿不归,我吃完了,先走了。”

瞿不归把稿本和手机塞进帆布包,匆匆离开。

钱遇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眼底浮上一层水雾,手机渐渐息屏,他确定他没有认错。

“他不记得我了……”

瞿不归拐到僻静的角落,捂住头缓缓靠坐在墙角,头痛欲裂,嘴唇发白,声音颤抖:“青暮……是谁……我又是谁……”

记忆回到五年前的一个夏天,他从医院病房迷迷糊糊醒来,空调停在26度,把暑气和蝉鸣隔绝在外。

他似乎睡了好久好久。

以至于差点没分辨出来这是消毒水的味道,意识一寸寸回笼,大脑一片空白,他是谁?他来自哪里?

只记得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一个短发干练女生走进来,四目相对,女生手里的捧花差点脱落,双眼瞬间通红,“你……醒了……”

他想开口说话,声带却因为太久没有使用发不出声音。

看着瞿不归茫然的眼神,连忙把花放在床头柜,去叫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向女生交代,“病人现在是广泛性解离性失忆,是一种极端创伤引发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彻底丢失了所有和自身相关的记忆,姓名、家人、过往经历,记忆是否恢复,什么时候能恢复,目前都无法确定。”

女生强撑着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女生坐到病床边,耐心解释:“我叫瞿秋白,你的姐姐,你叫瞿不归,三个月前你出了一场车祸,现在刚醒。”

瞿不归乖乖点头。

瞿秋白把他的身份证递给他,交代“等你出院,我带你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回忆结束,瞿不归摩挲着身份证,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大部分记忆已经恢复,只有十七岁那年夏天的记忆完全空白。

十七岁之前的记忆也模模糊糊,就好像他的人生就是从十七岁开始的一样。

据瞿秋白解释,他在父母离异后改过名字,但之前的名字,瞿秋白没告诉他,似乎是怕他想起什么不好的东西。

至于他的父母,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见过。

“不归,不归,你不用再回到过去,好好面对现在的生活就好……”

嗯,对,我又开新文了ᔦ ° ꒳ ° 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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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明天还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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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明天还是夏天

作者: 春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