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听到刘倩倩这话，愤怒的说道：“我说你嘴里是不是吃了啥脏东西，你他妈不会说人话就别说，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对待顾客？”

刘倩倩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嘴角挂着一个让人极度不适的冷笑：“我说错了吗？你们这一身打扮加起来有五千块钱吗？还来法拉利展厅？走错地方了吧？隔壁有二手车市场，那边便宜，适合你们。”

张伟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林泽宇伸手拦住了他。

“你是这里的销售？”林泽宇看着刘倩倩，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人吵架，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对，我是法拉利江城展厅的金牌销售刘倩倩，从业五年，连续三年销售额前三。”刘倩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骄傲，仿佛这几个头衔就是尚方宝剑，可以让她对任何人颐指气使，“我见过太多你们这种人了，进来看一圈，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劝你们别浪费时间了，展厅外面有免费的展车可以拍照，不花钱。”

林泽宇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听取一个很有价值的建议。然后他转头看向方若云：“方经理，这位刘倩倩销售，是你的下属？”

方若云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当然认识刘倩倩，业绩确实不错，但出了名的势利眼，对衣着光鲜的客户笑脸相迎，对穿着普通的客户冷嘲热讽。她之前已经因为这个被投诉过好几次，但每次都因为业绩好而被压了下来。这一次，她当着客户的面说出这种话，而且得罪的是一个刚刚刷卡买了三辆法拉利的客户。

方若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林泽宇又说话了。

“方经理，我想问一个很基本的问题，法拉利的品牌理念是什么？”

方若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极致性能、意大利工艺、贵族血统。”

“那服务理念呢？”林泽宇打断了她。

方若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林泽宇替她回答了：“法拉利的服务理念，我给你们背一遍。每一位走进法拉利展厅的客户，无论其穿着、年龄、性别、职业，都应当被视为潜在的法拉利车主，并得到同等尊重和最高礼遇。这是法拉利总部在2008年发布的全球经销商服务标准第一条，你作为销售经理，不会不知道吧？”

方若云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当然知道这条标准，但那是在入职培训时念过的内容，在实际工作中，没有几个销售真的把它当回事。但她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普通、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竟然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刘倩倩的脸色也变了，但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戳到了痛处。她这种人的生存逻辑很简单，把客户分成三六九等，对有钱的跪舔，对没钱的踩踏。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她觉得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但林泽宇刚才那番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你说你连续三年销售额前三，”林泽宇转向刘倩倩，声音依旧平静，“那你应该卖了不少法拉利。我很好奇，你卖出去的那些车，车主是不是每一个人都穿着名牌西装戴着名表进的门？”

刘倩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

“还是说，”林泽宇往前走了半步，“你只看衣服不看人？穿得好就是有钱人，穿得不好就是穷鬼？那我问你，你觉得我这一身衣服值多少钱？”

刘倩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几千。”

“这件夹克，Zegna，一万八。”林泽宇指了指自己的外套，“里面的T恤，Loro Piana，三千二。牛仔裤，RRL，两千五。鞋子，Common Projects，三千六。加一起两万七千三。不算贵，但应该也不是你说的‘穷酸样’。”

“但这不是重点。”林泽宇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整个展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重点是你以貌取人。你觉得穿得好的人就是有钱人，穿得不好的人就是穷鬼。你的世界里只有这两类人，有钱的，你跪舔；没钱的，你踩踏。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你在筛选客户，你在提高效率。”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但你知道吗？你这种销售，恰恰是法拉利品牌最大的耻辱。”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方若云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手指捏着文件夹，指节发白。刘倩倩站在那里，嘴唇在抖，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但更多的是不服气和愤怒。

张伟站在林泽宇身后，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中了彩票还爽。他刚才被刘倩倩骂“土包子”的时候，气得想砸东西，但现在他只想给林泽宇鼓掌。沈梦雪站在一旁，看着林泽宇的背影，眼神里有光在闪动。

方若云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林先生，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管理的失误。刘倩倩，你现在就给林先生和他的朋友道歉。”

刘倩倩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的道歉不是出于真心，而是出于恐惧，她知道，如果今天这件事处理不好，她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对不起。”刘倩倩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泽宇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刘倩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林泽宇说，“你现在的道歉，是因为方经理让你道歉，是因为你怕丢掉这份工作。不是因为你觉得以貌取人是错的，不是因为你觉得侮辱客户是不对的。你心里想的，是‘今天倒霉，踢到铁板了’，而不是‘我以后应该尊重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刘倩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林泽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林泽宇转身看向方若云：“方经理，我给你们总部打个电话，你不介意吧？”

方若云的心沉到了谷底，刘倩倩果断的说道：“你不准给总部打电话！！！”

张伟嘲讽的说道：“嘿，死到临头了，还搁这瞎逼逼，马上你小子就要被开除了！”

林泽宇身为法拉利集团的大股东，拥有着绝对的股权，此时却在车展被一个小小的销售给羞辱成这样，换做谁都很难接受。

林泽宇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徐志明的电话，林泽宇询问道：“是徐总吗？”

徐志明恭敬地说道：“是的是的，林总上午好，请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