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晚上十一点半。一名女生从一个灯火通明的高楼走出来。

　　那人满脸疲惫，眼底下是藏不住的焦虑与倦意。她伸手抬了抬有一点歪了的眼镜框。她拿出振动的手机，打开屏幕看着群聊。

　　【徐知意，你如果再不好好改方案的话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徐知意习惯性的发了个收到。

　　她顺手打开了余额，虽然她不抱着任何希望，但是还是打开看了看。心底里还保留着一丝侥幸。

　　【298元】

　　她又看了看今日的日期，19号，离工资发放还有一周。

　　“吃点泡面吧……再买一个橙汁。” 徐知意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包褶皱的香烟。

　　那根香烟品牌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而是超市里十块钱一包的地摊货。

　　但是徐知意并不管这些，而是拿起火机点燃香烟。打火机啪的一声亮起一小簇火苗，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

　　“嘶……呼……”

　　一口烟圈从她的嘴里吐出来，在空气里划出一个美妙的曲线。

　　她如往常一般扫了一个共享单车，朝着回家的方向骑行。

　　来到自己家楼下的一个超市，她按照计划买了一个橙汁和一碗泡面后就走上自己的公寓。

　　公寓很旧，楼梯间的墙面剥落得不成样子，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贴了一层又一层。路灯也坏了两盏，只剩昏黄的一小团光勉强照着脚下的台阶。

　　但是胜在便宜，而且骑着共享单车去公司也才十五分钟。

　　她的家在七楼，当爬完楼梯走上来后徐知意微微喘着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不对。

　　徐知意心底里突然暗探不妙，她听到了声音。

　　“妈咪住的地方就这么小吗？这怎么生活啊。” 声音不大。

　　“别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另一个声音，更冷一些。

　　“那你想好了她来之后我们怎么交代吗？”

　　“实话实说。”

　　徐知意心里砰砰直跳，屋里面的两个人声音不知为何很熟悉，但是徐知意敢保证这不是她的朋友。

　　她的手慢慢伸向自己背包里的防狼喷雾，应该很早之前就过期了，但是应该还是有威力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徐知意总觉得里面的人她认识。

　　“咔嚓。”

　　当徐知意看到里面两个人的时候，她的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妈咪。” 两人异口同声道。

　　第一个女人棱角分明的脸穿着一身女性西装。袖口微微挽起，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刚好能看到精致的锁骨。黑长直如黑色的瀑布一般随意的披在背后，充满着随意。

　　第二个女人穿着一个粉色的包臀裙和黑丝，一头大波浪。那人还是个桃花眼，一睁一闭之间都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魅惑感以及忍不住靠近的依赖感。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天上掉的馅饼，并且还是两个超级无敌的美女。

　　但是对徐知意来说，这两人她认识。认识的不能在认识了。

　　徐知意看着第一个女人，颤颤巍巍的开口：“顾清野。”

　　随后扭头看向另一个女人：“陆星姚。”

　　“妈咪能看出我们呢。” 穿着粉色包臀裙的陆星姚轻轻笑了笑，迈着步伐走到徐知意面前蹲下来。

　　“妈咪，地上凉。” 说着就把她扶了起来。

　　徐知意的脑子还是懵懵的，但是她却无意间看到了身后顾清野对陆星姚的眼神。

　　后悔，恨，怒火。

　　徐知意被扶到那个沙发上，刚坐上去沙发就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呻吟。

　　“你们是谁？” 徐知意还是问了那个问题。

　　“妈咪不是知道吗？” 顾清野开口道，她的声音很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丝沙哑。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是她们。”

　　陆星姚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天然的魅惑。她坐在徐知意旁边，手随意的搭在徐知意的肩膀上。

　　“怎么啦？不相信我们是从你的小说里穿越出来的？”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们是不是cos？但是我的书也不应该火到能出cos吧……”

　　“没错，我们就是从你的小说里出来的。” 顾清野的声音给这个疑惑盖棺定论上。

　　“不可能……” 徐知意还是不敢相信。

　　《错层回响》，那个三年前大学时期写的小说，曾经小火了一阵子。背景是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两个身份不同的女生在一栋楼里相识，然后慢慢成为好朋友的文章。但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停止写作。

　　而那本书里的两个女主角，就是身为死对头的顾清野和陆星姚。

　　“顾清野，说话温柔点。” 陆星姚瞪了顾清野一眼。

　　“妈咪，我只是在告诉你真实的情况。” 顾清野并没有理会陆星姚的眼神。

　　“别别别，别叫我妈咪。” 徐知意的耳根微红，但是幸好有着黑发去遮挡，这才没让旁边的徐知意看到。

　　“顾清野你是三十岁，陆星姚你是二十六岁。我也是二十六岁，所以别一口一个妈咪。”

　　陆星姚在旁边捂嘴笑了笑，身体前倾靠向徐知意的耳边吐气如兰：“那妈咪想要我们怎么叫你啊？”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声音说话。” 顾清野压抑着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怎么？惹得你害羞了？”

　　“再说这种话我把你的嘴撕烂。” 顾清野上前一步，小臂上的青筋凸现。

　　“别别别！别吵！”

　　徐知意连忙打断两人的争吵，但是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

　　但她太清楚自己笔下的这两个人是什么德性了。

　　顾清野从地下拳场起家，一步步走上黑白通吃的大佬。陆星姚则是明星出道，但是名下的公司一个比一个富。更何况，两人还是死对头。

　　“好，听你的。” 陆星姚瞬间恢复顺从的状态。

　　“以后，你们两个叫我徐知意，或者知意就行了。”

　　“啊？就没有一点可爱的昵称愿意给我们用吗知意？” 陆星姚再次贴上去，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让徐知意的脑袋晕乎乎的。

　　“先吃点东西吧，知意。” 顾清野走向厨房。

　　“你可别乱动，别把厨房给炸了。”

　　陆星姚嘲讽一般笑了一声，同样走向厨房。

　　看着厨房里的两个背影，一个温柔，一个高冷。

　　但是徐知意并不觉得这很幸福，看着手机里房东又发了信息去催房租，她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