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凌晨五点,顾清野的第一场比赛距离开始还剩四个小时。
顾清野缓缓从被窝里坐起来,旁边是还在打着鼾睡觉的陆星姚。
灰色连帽衫,深色长裤,那双鞋底已经磨出痕迹的帆布鞋。她没有带包,只把手机和钥匙揣进口袋。
门合上的声音响起,卧室内的徐知意也睁开眼睛。
她拿着手机看着与顾清野的聊天框,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晚饭前回来。】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有再睡着。
顾清野还是没有打车或者坐公交,她选择一路小跑过去,她需要让身体醒过来,让血液流到四肢末梢,让关节提前活动开。
她沿河边走到那家餐馆门口时,后背已经浮了一层薄汗,心跳匀称,四肢都活动开了。
她推开餐馆的门走进去,里面的风格跟餐馆无异,但是后厨里却没有任何的烟火。
“来了?”
一个粗壮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
顾清野没说话,点了点头。
“往左边走,地下一楼就是。”
顾清野点头,走向旁边的入口。
面前是一条向下的台阶,灯光昏黄,墙壁上有旧的水渍痕迹。有人在下面说话,听不清楚,但能分辨出好几个人的声音。她往下走了两步,闻到一股混着铁锈和汗味的空气。
“CTMD,你丫的干什么!”
“嘿你个小崽子,爷爷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我不姓赵”
谩骂声此起彼伏,火药味浓烈的可以把下面炸了。
“哟!有小妮子。”
坐在门口附近的一个男人扭过头,那个男人身材壮硕,顶着个啤酒肚但是从他的胳膊上能看出来曾经是个练家子。
“哟,小丫头走错路了?” 一个醉汉从后面走出来,搂住顾清野的肩膀。
“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卧室里啊?”
顾清野没有看他,一把推开那个人。
“别碰我。”
醉汉被她这一躲弄得面子上挂不住,脸上涨红起来:“嘿你这贱人!”
那个醉汉拎起酒瓶子扔出,顾清野侧身躲过。随后顾清野举起双手,右脚前跨,左拳从下往上刺出!
“呃啊!”
顾清野的刺拳精准的命中在醉汉的鼻子上,骨折的声音清晰可见。
“NMD。” 那个醉汉还没有放弃,抄起一旁的棒球棍就胡乱挥起来。
但是在顾清野的眼里这些都是破绽百出,她精准的抓住一个空挡,单手握住醉汉持有棒球棍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再次一拳砸在骨折的鼻子上。
“啊!”
鼻子上传上去的疼痛让醉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种种的砸在吧台上。
他瘫在那里,棒球棍从手里滑落,叮当一声滚到了桌子底下。
整个空间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几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好!”
“好!有两下子。” 几个男人喝彩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让顾清野知道了一件事,这里以能力为大。谁更能打,谁会受到尊重。
顾清野环顾场地,这里的风格就像英国里的酒吧,但是在最中间的地方,放置了一个拳台。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上来就给大家露了一手。”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过来。顾清野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偏瘦,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
他头上压着一顶旧巴拿马帽,帽檐的织线有些松散,像是戴了很多年。。“你就是那个给我打电话的人?”
“没错,就是我。”
“报酬别想少。”
“当然,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老顾客。” 那个男人微微一笑。
“什么时候打?”
“别着急,先签合同。”
“什么合同?”
“保密协议。”
那个男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保密协议。
“白纸黑字,这里的人都签过。”
顾清野接过那张纸。纸的质感偏厚,像是一份正式的打印文件,但上面没有公司名头,也没有印章。内容不长,只有一段话,用的是最普通的字体:
【签署人承诺不以任何形式透露本场所位置、人员信息、活动内容及一切关联事项。若违反,本场所保留追究一切后果的权利。】
“你们敢在这里杀人?”
那个男人笑而不语。
顾清野留了个心眼,故意把清字写成了青。
她推测她在这个世界没有证件,无论她通过什么办法都无法查到她的真正信息。
“顾青野……好。”
“现在可以打了吗?”
“当然,更衣室就在左边。我已经派人放一套女性的衣服了。”
顾清野走到那个狭窄的更衣室,上面果然挂着符合她的身材的一套衣服。
下面的柜子上有必备的拳套和绷带。
她关上门,没有急着换衣服。她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灯光是暖黄的,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绷带从柜台上拿起来的时候,有些粗粝的触感,她卷开绷带,绕在手腕上拉紧,然后翻折回来固定住。
顾清野穿上运动背心和短裤,恍惚间她觉得回到了16岁第一次去上台的时候。
那一次比这里更破旧,她上去的时候甚至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绷带勉强绑上手腕,头发扎成高马尾。上去之后也不知道怎么打,只能胡乱挥拳,随后被打的口吐鲜血。
但是现在不同,她在拳场的磨练不可同日而语。
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丫头,而是一个可以把一群人打趴下的女人。
她干净利落的绑好高马尾,戴上拳套后走出更衣室。
这是她的第一场在徐知意世界里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