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乌子惟欲言又止,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又能帮的了谁呢。
川上的身形在一点点消散,意识正在苏醒,他垂眸,清澄明亮的蓝眼睛如从前一样不带丝毫情绪地看着唉声叹气的乌子惟,良久,久到川上只剩点点星光,遥远的声音才传到乌子惟耳朵里。
"鸢尾一直在等着你。”
湖面荡起涟漾,破碎的哽咽被抓在男人滚烫的心脏,最后一丝邪恶的黑气散去,蓝的发黑的异能圈将乌子惟团团围住,池中不知何时盛开了一朵睡莲,凝结的白色异能像是有生命般化作细小的光斑朝乌子惟飞去。
乌子惟抬眼,鸢尾笑意莹莹地看着他。
乌子惟想要伸手却忽然在半空中停下,放在地上,他抬头看着鸢尾一步一步走过来,弯腰,双手捧着乌子惟的脸颊,闭眼吻了上去,乌子惟轻颤地闭眼,眼角的泪水滑下,光斑停留在他的下唇消散。
躺在床上的川上睁开眼,眼神一下捕捉到站在门口准备抽烟的银朱,“你要谋杀我吗?小朱。”
银朱点烟的手一顿,她忘了川上闻不了烟味,干脆将烟别在耳后.抱臂:”药剂时长3小时,“银朱抬手看了眼百达菲丽的绿宝石腕表,“你睡了3个小时28分钟36秒。”
川上起床对着落地窗上的影子把皮肩的绿色长发剪了,“有什么关系吗?”
“28分钟前,最后一架营救飞机已经在2分钟前起飞了,现在留在这里等你的只剩我和鸢尾了。”银朱盯着川上的背影道。
这人一旦旧疾复发头发便会疯长,垂地的绿色长发足以侵蚀他的理智,所以每次头发一长,川上就会拿把开过光的剪子把头发剪短。
门被扣响,银朱侧眉,“来了。“说罢抬手画了个手势.门被打开。
鸢尾进门,二话不说先对着川上的方向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扶额给川上磕了三个头"感谢川上的不杀之恩."
空气安静下来,银朱想把鸢尾拉起来,可她不肯,银朱只好一脸埋怨地瞪着川上,"说话啊,干站着装什么呢?"
川上看着战火纷飞的窗外不答反问:“鸢尾,你应该知道,跨境贩卖黑月石是死罪,当初分开时我就说过,你的未来,想走那条路我都不管,但你不能犯法,有些线你一旦过了,我拉不回你."
空气又诡异地安静下来,银朱没说什么,但她心里知道,如果不是川上及时赶来,今日命丧华人街的就是鸢尾,自己做为卧底,即是奸视也是保护。
于情,鸢尾是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和伙伴,于理,鸢尾是私售黑月石的逃犯,连她自己都曾动摇过,这样的关系一度另她举步维艰。
但川上看出了她的顾虑和担心,所以在一开始就把黑锅背自己身上,一箭钉死了傅宁,解决了华人街危机,抢先一步拟出案情报告,在对立派反应过来之前澄清身份,将祸水东引,心思镇密到可怖,就为了护住想护住的人。
鸢尾跪的腿有些发麻,川上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膜里就如晴天霹雳,单薄清瘦的身影另川上不忍再看一眼,她的脊背笔挺,头却垂了下来,涩声道:“对不起。”
银朱不忍心看她这样,干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和鸢尾一起。
川上莫明其妙地扭过头疑惑地问:“银朱,你跪什么?"
“是我公私不分,给你添麻烦了."
鸢尾一听急忙把人往后拽一双晶莹的眼看向川上:“不是她的错,是我执意要与莫景承合作的。”
".我真是服了,"川上无奈地背过身去,“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银朱拉着莺尾站起来。
川上脸色恢复的差不多了,余光看见两小姑娘互相扶着才又转回视线,双手食指上下一碰.相触瞬间血珠飞溅,川上凝神,顺时针转动手掌.血液倒流,形成漩涡,叫嚣着逐渐扩大,足以够一人通行。
他们转过身,只说了一个简短的字:"走”
银朱和鸢尾都下意识听从川上的指令,迈步上前三人穿过漩涡,耳边噪音突然大起来,直升机正平稳的飞行在万米高空。
"这是去哪?"鸢尾问。
“回国。”前面正在开飞机的傅宁回,”莫景承那边情况不容乐观,为防止两败惧伤的局面出现川上特意叫我收集了些他的异能贱留。你们才能在一瞬间传送到大洋彼岸。”
一直没说话的川上此时实在没忍住身形不稳朝前倒去,被银朱鸢尾熟练地一左一右架起来。
傅宁还没见过这阵仗,边开直升机边抽空往后瞄:“怎么回事啊?银朱你有没有给人疗伤啊,这一会儿怎么打架啊?”
“要你废话。”银朱没好气道:“华人街那次川上异能失控,我费大劲才让他勉强睡了3个多小时,现在又强行开启超远距离的传送阵,血没流尽都算他命大了。”
傅宁挑眉耸肩:“不怪我,莫景承那个屏幕谁也拿不下来,过了24小时,里面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只能这样了."
鸢尾开了异能在一旁为银朱护法:“凤俞给你说的吗?”她想起刚才那条短信傅宁嗯了声不愿多说,鸢尾也不再问,倒是银朱皱眉开口:“琥珀只疗皮肉伤,他异能本身失控的毛病没办法."
川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摇了下头“我有分寸。”
沉默。
川上口中的分寸,三人都领教过,傅宁至今还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去纠结什么了,直升机降落在一幢商业大厦的顶楼,往下看是成群结队的军警和医护,往上看是穿着深色大衣的风俞和一旁制服笔挺的傅怀仁。
“哎,傅怀仁,见到你哥开心吗?”凤俞好笑地肘他一下。
“时传柏可说这是他第一次见你哥在卧底任务中受伤,川上牛逼吧.”凤俞得意道。
天台上风大,傅怀仁却起了一身薄汗:"牛逼。”
“哎?你怎么不回我第一个问题?”凤俞不满地侧头看他,被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时传柏打断:"绾哥."
“嗯。”凤俞点头不再打趣,跨步走近面前的停机坪.时传柏抱着平板落后一步跟着,两位女士已经下来等着了,川上坐在直升机边缘,沉沉地望着不远处偌大的异能磁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