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毅掀开被子,将头露了出来,以一种充满怨气的眼神看向司徒凛。
“许毅,你要一起玩吗?”
天已经亮了,现在是早上六点钟。
许毅瞥了一眼他,穿好衣服,将被子折好,下了床。
看着正在打游戏的司徒凛,许毅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把网线给他拔了。
“你在玩什么游戏?”
许毅探出头,看向他的游戏界面,“绝地求生?”
当初在警校的时候,许毅的射击课成绩可是满分,游戏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他将司徒凛的手机拿了过来,本想秀一波自己的操作,可奈何一枪不中。
“许毅,你也想玩吗?”
“我教你,你在软件商店下载,然后登陆注册……”
许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我去做早饭。”
身为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射击成绩满分的人,居然在游戏里面跌了跟头,太丢人了。
走进厨房,许毅将门关上,偷偷下载了这个游戏,等改天有空,好好练练。
凭自己的聪明才智,不出三天,就能摸清这个游戏的套路。
因为半夜吃过饭,早餐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鸡蛋和一杯豆浆。
许毅将自己的一个鸡蛋给了司徒凛。
“你不吃吗?”司徒凛眨了几下眼睛,“你要给我吃三个吗?”
许毅点点头,用纸巾将他嘴边的豆浆擦干净,“我不是很饿,你吃吧。”
虽然司徒凛已经二十岁了,可他在精神病院被关了五年,连高中都没有上,心性和小孩子一样。
照顾小孩子,还是要温柔才好,这样才是合格的丈夫。
许毅偷偷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司徒凛,我听人说,你以前是个天才?”许毅一边剥鸡蛋,一边漫不经心道。
“就是,如果现在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回学校去?”
司徒凛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学校开除我了。”
许毅大致可以猜到,又是因为江雪。
“他们说我有精神病,怕我会打人,就把我开除了。”
“说是要等我病好了,再让我回学校。”
可司徒凛被关进精神病院五年,还谈什么回去学校。
许毅又试探性问了一句,“司徒凛,你以前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司徒凛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怕我。”
他看向许毅,一只手托着鸡蛋,“你怕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许毅轻笑一声。
如果怕,当初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就不会将他带回来。
“许毅,其实,我没有打过人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许毅将剥好壳的鸡蛋递给司徒凛,“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也没有打过我啊。”
真搞不懂,为什么那些人会对他的敌意这么大。
“等案子结束,我转正了,我就请几天假,带你去好多地方玩,好不好?”
司徒凛将小拇指伸了出来,“那你不可以骗我。”
“司徒少爷,你这么幼稚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许毅还是将自己的手指伸了上去。
“我不会骗你的。”
许毅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三个完完整整的鸡蛋黄。
这一看就是司徒凛的杰作。
“那个,许毅,我不爱吃蛋黄。”
许毅有一些无语,可还是将这三个蛋黄吃了下去。
毕竟是粮食,不能浪费。
“走吧,跟我回警局。”
带着媳妇儿去上班,许毅还是第一个。
一位女人正坐在警局里,她穿着酒红色的裙子,翘着二郎腿,化着浓厚的妆,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见司徒凛来,女人立刻掐了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阿凛,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司徒凛却躲在了许毅的身后,攥着他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恐惧。
见司徒凛的反应,江雪满脸都是错愕。
“阿凛,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你江姨,你爸的妻子啊?”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江雪顺势抽泣了几声,挤出几滴眼泪。
“都是我不好,我就不应该同意你爸,把你送进医院,现在好了,把你害成这样。”
“都是我的错……”
她的样子,让许毅觉得恶心,如果不是江雪的撺掇,司徒安又怎么可能会把司徒凛送进精神病院。
可惜这里是警局,自己又是警察,不能打人。
“阿凛,跟江姨回家,江姨好好补偿你。”
江雪想要伸手去牵司徒凛。
“许毅。”司徒凛的脸上的恐惧没有减少半分,“救我。”
许毅向前走了一步,将司徒凛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
“够了,他不想跟你回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来接受审查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江雪抱着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说吧,有什么要问我的。”她玩弄着自己的美甲,满脸都是不屑。
还不等许毅坐下,傅烆便走了过来,坐在审查的位置上,表情严肃。
“江雪,我问你,江慧琴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江慧琴?”江雪半吸着眼睛,“她不是半个月前就离职了吗?”
“我还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好好生活,她怎么就死了?”
傅烆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块,又问,“江慧琴是在哪一天离职的?”
“我不是说了,半个月前啊。”江雪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具体哪一天?”
“我不记得了。”江雪向后靠了一下,“你们这案子什么时候能办完啊。”
“我家那位思念儿子,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还想赶快带他回家呢。”
“毕竟是司徒家的少爷,总是流浪在外,传出去也不好。”
江雪又看向司徒凛,“阿凛,你怎么总是和他们混在一起啊,你也大了,你爸给你……”
“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司徒凛手背上暴起了青筋,脸涨的通红。
“你们就是想要我给司徒浩然捐骨髓,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司徒凛,你冷静一点。”许毅牵着他的手,安抚道,“我不会送你回去的,你别怕。”
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将头靠在许毅的胸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暴躁的情绪好起来。
嘴上说的好听,司徒安想念自己的儿子,茶不思饭不想,他如果真的爱儿子,就不会听别人的话,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精神病院五年。
想念儿子是假,想要他的骨髓给司徒浩然治疗白血病倒是真。
“许毅,我不想见到她,你带我走好不好?”
许毅瞥了眼傅烆,得到肯定答案后,将司徒凛带去了办公室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坚果,打开放在司徒凛的面前。
“你留在这里,我还有案子要办,等我忙完了再来陪你好不好?”许毅揉了几下他的头发,“我很快就回来。”
司徒凛思考片刻,露出呆呆的表情,用手指着门,“许毅,你能不能把门锁上?”
“我怕你不在,她会带我走。”
“好。”许毅笑道,他越发觉得这个小猫可爱,“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尽管叫我。”
司徒凛懂事地点着头,“你要快些回来。”
“好,我都听你的。”
许毅记得,刚开始见司徒凛的时候,他一身的大少爷味,对谁都不友好,现在看来,这完完全全就是一黏人的小猫。
他将门轻轻关上,并没有上锁,自己坐在距离办公室近一些的椅子上。
见他来,傅烆直接将自己面前的本子推给他。
“你来记。”
江雪翻了个白眼,直到殷柔走出来,她立马就不淡定了。
“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江雪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了嘴。
“她怎么了?”许毅问。
“没……没什么,我看错了。”
“你认识她吗?”傅烆转了下眼珠。
江雪低下了头,神情恍惚,“我不认识。”
“殷柔,你认识她吗?”傅烆又问。
殷柔看了眼江雪,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认识。”
江雪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是这样的。”殷柔道,“我妈以前带我去过一个慈善晚会,我在晚会上见过江夫人。”
“江夫人是海城有名的大善人,很多人都认识她的。”
江雪急忙接话,道,“对对对,我经常做慈善的。”
许毅翻了个白眼,将这些记了下来。
“许警官,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怀疑殷柔和江慧琴的死有直接联系,可自己没有证据,也不好贸然把人抓起来。
傅烆又问:“殷柔,你亲眼看见过江雪捐款吗?”
“我……”她只是听说过,却没有亲眼看见过。
虽然参加过慈善晚会,可谁能保证这不是噱头呢?
就是给自己塑造一个善良的人设罢了。
“我见过。”殷柔道,“乔家村以前很穷的,如果不是江夫人,现在恐怕都住不起好房子。”
“村里的女生可能连学都上不去。”
许毅注意到,殷柔的手上,被她自己掐出了好几道指甲印。
“你今年多大了?”
“28。”殷柔有些不懂许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28?”许毅一脸错愕,也看向江雪,“你也是28?”
“是啊,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