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了他们的黑拂庐。
谢谨将沉甸甸的木桶放在帐帘旁,松开了牵着念扎的手。
念扎的手并不是很光滑,上面漫布着很多薄茧和受伤后痂褪去的印子。
像是经常做劳动留下的痕迹。
“谢谨,你还未洗漱吧。”念扎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摸索着用木碗舀出刚打来的河水来,动作熟练地将水倒入火堆上架的锅中。
“我来帮你热点水!”
谢谨轻声道:“谢……瓜真切。”
他不知怎的改口说了藏语。
“哇,谢谨你会我们的语言了?!”念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便扬起了略带惊喜的笑容。
他的笑好像带着魔力,能融掉雪山上那千年不化的雪似的。
乐观开朗与礼貌好客在念扎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谢谨在念扎之前就从未见过这般的少年。
他就宛如一只于广阔天空翱翔的自由的鸟儿,没有事物可以让他停留。
而他所给这少年制造的困难,并没有真正困住他豁达的心。
反而让他自己心里忍不住担心。
谢谨突然后悔了。
他不希望如此阳光的少年落得那般田地了。
可他真能扛住他自己所布下的局吗?
他不知道。
等谢谨洗漱完后,帐内早已不见了念扎的踪影。
谢谨便出了帐。
琐碎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就好像突然又拾回了神性一般。
这阳光让他回忆起了之前在京城百悠书馆看书时看到的一则故事。
传闻神明本来是没有心的,故而神明并非原本就是悲悯的。
身为神明,祂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负面情感。
直到神明看到了月亮。
它的光芒并不比太阳耀眼,也不能在白昼发光芒。
可它仍然选择在黑夜照亮迷路的人们的回家路。
神明的空洞内心渐渐长出了血肉,从而变得慈悲。
谢谨轻笑一声,随意向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后回头,黑拂庐孤独的扎于曲拉河不远处。
看来念扎是独自居住的而非与其他人一同居住。
谢谨游走于这片被冰封却又广袤的土地上,看着这儿的美好风光。
因为他几日后又将重返中原。
那里还有他的店铺等着他去经营。
谢谨走得很远,看到了许多事物。
他看见了无数成群的黑牦牛和白羊在草原上漫步、吃草。
看见了练习射箭的少年措巴。
谢谨教少年如何射箭后,少年还开心地说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还去了雪山,见到了一个闭门不见香客的神秘寺院。
他走了很久,但又赶在太阳处于天空中央前回到了黑拂庐。
而念扎看样子似乎也等了他很久了的样子。
火堆上的锅中煮着一锅奶。
念扎往里加了茶叶,开始慢慢熬煮。
奶茶的香气开始弥漫在黑拂庐里。
“这是什么奶?为什么还要加茶叶?”谢谨问道。
“奶茶。”念扎笑笑:“你要尝尝吗?”
念扎舀了一碗奶茶给了谢谨。
“小心烫。”
“嗯。”谢谨吹了吹碗中的奶茶,尝了一口。
“很好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