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吃到一半的时候，祁砚姝从隔壁桌晃晃悠悠着走了过来。

　　到了缪叙白身边后，眉眼含笑，弯着腰凑到了缪叙白耳边嘀咕了一句：

　　“上面有个空包厢，你们俩要不去那儿坐会儿？这桌人太多了，说话也不方便。”

　　说着，她还漏出一抹饶有兴趣，意味深长的笑意。

　　似乎这一趴是她期待已久的剧情一般。

　　缪叙白看了她一眼。

　　祁砚姝的表情又很快地恢复了正经模样，只是那嘴角的笑意却难以掩藏。

　　注视着缪叙白的那双眸子像是在说：“放心去吧，前期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

　　眼看缪叙白注视着自己，她甚至还挑眉，略带得意之色。

　　缪叙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晏辞烬。

　　此时此刻的他正在跟隔壁桌的一个制片人聊着工作上的内容。

　　刚聊完，似是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转而将视线落在了缪叙白的脸上。

　　缪叙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对方看得漏了一拍，恍惚之间回过神，起身淡淡道：“走吧。”

　　言辞间倒是十分听话，跟着便站了起来，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几张桌子，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祁砚姝心满意足地在后面冲着缪叙白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

　　包厢在二楼的尽头，里面的灯明晃晃的，似是祁砚姝提前派人打开的，茶几上也提前摆了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缪叙白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脚走了走进去。

　　待到身后的男人一并进了门后，才顺手锁了门。

　　一瞬间，包厢里便陷入了安静之中。

　　晏辞烬站在一侧，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含笑，眉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似是在等某人率先开口。

　　他倒是很乐意和缪叙白独处，这种氛围他甚至惦记了很久。

　　虽然之前也有过独处的时候，只是那时很多秘密都还没有摊开在明面上。

　　现如今，倒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缪叙白转而看向他，沉默着打量了片刻，见男人那含笑的眸子，反倒是忘了要说什么。

　　待到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后，她才眉眼之际严肃了几分，开口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不是原来的缪叙白，那你信不信我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缪叙白倒是言简意赅，倒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晏辞烬听了后，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而是缓缓地掏出了手机，操作了一番后，将界面转向了缪叙白。

　　缪叙白看过去，发现手机里是几张截图。

　　除了波形图和代码片段意外，还有一段她看不懂的频谱数据排布。

　　紧接着，言辞间继续平静地开了口：

　　“我追踪过你脑子里那东西的数据痕迹，它出现的时间似乎和十年前那段音频在同一个阶段。”

　　“当你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很微弱，跟电流似的。”

　　“而且，你这边发出来的频率和普通声波不一样。”

　　听着晏辞烬的话，缪叙白缓步走上前，微微欠身，看着屏幕上那些她不太能看得懂的波形图和代码数据。

　　晏辞烬顺手划到了屏幕的下一页，是几段标注过的音频截图的对比图。

　　当对比图出现的时候，缪叙白眸子一亮。

　　显然左边那张的波形她认了出来，是她之前被晏辞烬收藏了十年的那个音频波形图。

　　至于右边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在那之后的，并且时间靠后很多。

　　甚至在高频的位置，还多了一道非常细的刺状。

　　晏辞烬伸手，在那尖刺状的地方指了指，缓缓开口解释着：

　　“你偶尔说话的时候，这个地方会额外多出一道信号，是除了你以外的那个东西的反馈。”

　　缪叙白听了后嘴角倒是淡笑了一下，眉尾轻挑，继续道：“所以你知道它是什么了？”

　　对于晏辞烬知道系统的存在，她早就不意外了，之前这男人自己承认过。

　　只是这么细致地对自己身体里的系统进行分析，还是让她有些许意外的。

　　“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没有恶意。在你之前去我书房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在和我谈话的时候，视线会有一瞬间的小小偏离，你是在看它给你的弹窗对不对？”

　　缪叙白依旧挑眉淡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男人的敏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细腻。

　　此时，潜水了很久的系统，在缪叙白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弹出了一段文字：

　　【宿主……他怎么观察你比本系统还细致？其实他说的都是对的，他的生物频率和我的底层代码产生了共鸣。】

　　一段文字静默了片刻后，系统又紧接着补充了一段：

　　【建议宿主坦白部分真相，底层代码允许了，本系统也允许了……毕竟他都查到这个份儿上了，再瞒着可就不太礼貌了。】

　　缪叙白愣了片刻，似是进行了深深的思考后，才对晏辞烬继续开口道：

　　“行吧，其实它叫系统，而且它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了。”

　　晏辞烬面色平静，果然不出他所料。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深邃的眸子仔细地注视着她：“嗯，我知道。”

　　缪叙白看着对方如此自然平静，如此的坦荡，反倒自己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

　　犹豫片刻后，索性开口直接问道：“你知道多久了？”

　　在她的认知里，晏辞烬确认这个东西的存在也是在不久之前。

　　想来自己穿越过来多久了？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之前说过了，晚宴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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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叙白一愣，眸子放大，不由得开口惊讶着：“所以，那天晚上你不光知道我不是原本的缪叙白，甚至从那时候你就知道了系统的存在？”

　　比她猜想的还要早……

　　晏辞烬点了点头。

　　“你当时怼完苏令杳后，视线有一瞬间的转移，想必那个时候系统就已经在了，而你则是在进行某种事情的确认。”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听的当事人也是一愣一愣的。

　　缪叙白听了后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扶额。

　　原来她每次和系统在意识里交流的时候，都会有那样出卖她的小动作吗？

　　看样子，还是她不够警惕了，频繁出现的微妙眼神居然都能让这个男人联想到真相，是她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你还挺能忍的，怎么一开始不跟我摊牌呢？”

　　“你把它当做秘密，我自然也不方便多问。”

　　晏辞烬接着缪叙白的话，耐心地解释着，紧接着他又继续道：

　　“况且，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有系统的存在，或许我也不会信，我需要自己看得见的证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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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听风就是雨的那种人。

　　任何的事情，任何的真相，他都要确保自己是亲眼所见的。

　　缪叙白抿了抿嘴：“那你现在看见了？”

　　晏辞烬点了点头。

　　然后顺手划动着手机屏幕，最后举到她的面前。

　　屏幕上是他之前拍的笔记本的内页，密密麻麻的字迹。

　　内容细致的从时间日期转到行为描述和触发条件上。

　　“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着手记录了，你的每一次走神，看的方向，甚至突然停下来的思索，我全都记了下来。”

　　缪叙白眉心微皱，看着那些东西。

　　满满当当的，上面全是她，心底涌出莫名的情绪。

　　她自己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至少让她现在的心跳加速了不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是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让自己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还是昭告天下，自己的身份是假的？

　　缪叙白在心里构想了很多种，对方会对她做的事情。

　　反倒是晏辞烬，放下手机后，竟然开口反问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办？”

　　问她？

　　这倒是给她难住了。

　　缪叙白收回刚刚看手机时候，微微前倾的身子，双臂环抱胸前。

　　“那要看你了，我是还没想好，不然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说话之际，缪叙白脸上原本有些严肃的深情已经消散了。

　　嘴角勾起，眸子深处带着一抹饶有兴趣地玩味。

　　晏辞烬同样嘴角含笑，淡淡问着：“那你希望我多久能想好呢？还是说，你自己打算思考多久呢？”

　　缪叙白耸了耸肩，抬脚绕到他的身侧，甚至还故意用胳膊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胸口。

　　“反正你都等十年了，应该也不差这点儿时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