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叙白在一旁,听了后摊了摊手,眉尾轻轻一挑,带着些许看好戏的意味。
而此时的系统自然是被晏辞烬这句话给噎到了。
那行字不由得闪了一下,如同一个人抖了抖,然后快速消失后,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这行字反倒是比上一行小了很多,并且更加的板正了一些。
【本系统说话风格是出厂时就设定好的,欠不是我的缺点,是我的特点!况且,之前几百号宿主,也没投诉我啊……】
这字打出来倒像是没了底气一般。
晏辞烬面色严肃地看着,眉心微皱。
合着这还是个老牛马系统了……
想到这儿,也就释怀了嘴角无奈笑了一下。
那笑意虽小,却也被缪叙白抓了个正着,轮到她无奈了。
尴尬扶额,无奈叹了口气后,摆了摆手:
“行了,你俩认识完了吧。”
说话之际,语气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了。
她本来是将人叫来这里谈正事了,看样子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不正经的言辞间在系统面前倒是成了话痨了。
晏辞烬笑意更深了,注意力从系统那行字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到缪叙白的脸上,继续道:
“明天下午你有事吗?”
缪叙白淡淡看着他:“下午两点左右有个短会,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那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晏辞烬收起了笑意,重新换成了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
缪叙白自然是看出了对方认真的态度,也认真了几分。
“什地方?”
“旧市立医院。”
原本还有些悠哉靠在一旁的缪叙白听到后不由得身子一僵。
这个地方她可太熟悉了。
尤其是那里的康复中心,曾经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模糊的画面。
缪叙白点了下头:“行。”
次日下午,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晏辞烬倒是很守时,早早一个小时就等在了工坊的楼下。
缪叙白结束会议后,马不停蹄地就下了楼。
晏辞烬靠在车旁,看到人走了过来后,十分绅士地拉开了车门。
缪叙白顺势上了车,晏辞烬关好车门后,快步走向了另一边的驾驶方向。
大致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拐进了一条缪叙白并不是很熟悉的街道。
越往里,新型建筑高楼就越来越少,多出来的则是五六层高度的旧式楼房。
又往里开了一段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写字楼的旁边。
写字楼周围围的有些严实,看着施工的痕迹,似乎是新建不久的。
外墙上的玻璃在下午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亮。
旁边静静伫立着几块还没有完全拆干净的围挡。
铁皮挡板上贴着一则褪色的施工公告,上面写着“原市立医院康复中心旧址改造项目”。
晏辞烬下了车后,绕到了围挡的侧面,仔细观察了片刻后,才回过头看了缪叙白一眼。
缪叙白挑眉淡笑,秒读懂了他的意思,快步走了过去。
晏辞烬伸手挡了下周围的东西,缪叙白直接就钻了过去。
围挡后面是一片空地,进去之后缪叙白小心翼翼环顾了四周,脚步也放缓了一些。
直到走到一面墙前,才停了下来。
绕丝半堵墙,也比她高了一截。
缪叙白抬头看了看上方的窗台,然后收手搭在墙面上。
墙面很粗糙,甚至有些割手。
她眉心微皱,手掌按在上面,很快脑子里就涌上来了很多先前模糊甚至没有出现过的画面。
又是那个少年,坐在窗沿上,一只脚踩着窗台,另外一只随意地垂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而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深处不断地回荡着,那句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晚安……
似是条件反射一般,缪叙白脱口而出,淡淡的。
晏辞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清晰地听到了那句熟悉的话。
缪叙白缓缓转过身,薄唇有些轻颤,眼眶有些发热。
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浮现,她缓缓开口道:
“那天晚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你就坐在窗台上。我跟你说了好几遍晚安,你才理我……原来不是嫌弃我,是你嗓子当时做了手术,说不出话……而你则是用口型回应了我。”
晏辞烬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动,眸子依然亮了几分。
缪叙白继续道:“你那口型的意思是让我第二天再去一趟,我只是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随着缪叙白话音落下,系统跳了出来,在她的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弹出一个透明的框,上面大字写着:
【记忆回捞进度:99%,宿命闭环剩余条件:需要宿主自己说出“我回来了”。】
系统就像个磕自家cp疯魔的cp粉一般,飘在半空中的形体有些急切。
在一刻,缪叙白竟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面前这个男人,又要如何去缓解对方这么多年的苦等。
晏辞烬倒是显得轻松,淡笑着缓步上前,站到了她的面前。
待到二人距离近在咫尺后,他才平静地开口道:
“其实……你那天晚上离开后,我花了八个月才能重新开口说话。”
缪叙白看着男人眉眼含笑,说话的语气却透露着酸涩感,一时之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些我一点儿都不知道……那你能说话的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她想去了解,想去知道更多关于他的过去。
尤其是自己出现后,又迅速缺失的那段光阴……
晏辞烬深邃的眸子牢牢地注视着她,似是生怕十年的苦寻后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突然消失在他的面前。
“学着你的声音,一遍一遍地说着晚安。”
他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感觉,嗓子的不适感让他烦躁,可那个离开的身影更是让他不安。
他反复不断地学着对方的声音,语调,去说着同样的话。
可是无论多少次,终归是学不出半分的感觉。
自那之后,那个声音,那个少女,成了他所有偏执的源头。
缪叙白听了后挑眉凑上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的眸子,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似是逗弄一般开口道:
“那我离开后,你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很久吗?”
晏辞烬倒是没有回避那双闪闪发光,直直注视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透着不易察觉的深情。
“嗯,待了很久,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在那里。”
“那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缪叙白说着,又凑上前了一些,近乎下一秒鼻尖就要蹭到对方的嘴唇了。
晏辞烬依旧深深地看着那双眼睛:“在想你明天还来不来了,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下缪叙白故意轻抚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只见那只手不安分的缓缓从袖口游走上了手臂,最后来到了他的左胸口处,指尖俏皮地打了个圈。
然后他吞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继续道:
“后来你就消失了,那段录音我也一直听到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