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工坊楼下。
挂牌仪式安排的并不算很大,门口摆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工坊的名字。
祁砚姝站在门口接待着来客,今天穿的倒是比较正式,西装外套搭配利落的发型,手上还拿着一份剪彩的流程单。
缪叙白站在铜牌的旁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被日头照的有些明晃晃。
剪彩结束后,她跟几个合作方简单的寒暄了几分钟,转身就看到了晏辞烬坐在大厅角落处的沙发上。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一口都没动的水,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
此时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缪叙白的方向,直到缪叙白朝着他走了过去后,他才稍微敛了些许冰冷的神色。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不无聊啊。”
说着,她顺手拿过那杯水喝了一口,红色唇印印在了杯子上。
“还好。”
晏辞烬平静地回答着,让人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缪叙白挑眉,淡淡道:“行吧,那你继续坐着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杯子还给了对方,然后继续去招呼下一批客人了。
一路上,她回头看了两次,晏辞烬始终翘着二郎腿,安静地坐在原位。
只是此时,他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个杯子,目光落在那红色唇印上,看得出神。
片刻后,他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对着那唇印落了下去,喝了一口水。
祁砚姝从一旁路过,刚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不由得一愣。
那红色的唇印出现在她的眸子里,正好就看到了晏辞烬间接接吻,甚至还十分沉沦的样子。
她不由得环抱着双臂,拍了拍爬上来的鸡皮疙瘩,快步朝着缪叙白的方向走去,然后凑到耳边震惊耳语着:
“哎,你这老公有点儿男鬼塑的特质啊,我的素材库都快装不下了。”
缪叙白和面前的人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侧头扫了一眼祁砚姝,低语道:
“那你闪点儿以前的。”
听到这话,祁砚姝耸了耸肩,显然不是很赞同。
“不要~这玩意,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意义,我得留着~”
说罢,祁砚姝拿着流程单子一溜烟小跑离开了,似是生怕缪叙白真的会亲自清空她的素材库一般。
下午,客人陆陆续续地散了。
缪叙白简单地整理着场地,一抬头就看到晏辞烬靠在工坊门口,外套搭在手臂上。
缪叙白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
“你接下来去哪儿?”
“回公司,有个会要开。”
忙碌了一天,晏辞烬倒是想在这难得的闲暇之时里和缪叙白再多待一会儿。
奈何,缪叙白接下来抛出来一句:“那你去吧。”
……
晏辞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复杂地落在她的脸上。
缪叙白自然地迎上那个目光,继续道:“怎么了?”
“没事。”
晏辞烬见对方很是自然,原本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似是沉默了许久,他才继续开口道: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缪叙白浅笑:“好。”
说罢,晏辞烬又静静地盯着缪叙白看了片刻后,才舍得离开。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缪叙白轻松的伸了伸胳膊,嘴角始终挂着淡笑。
回到工坊后,在自己的工位上沉思了片刻,脑子里晏辞烬离开时候那略带委屈的样子挥之不去。
并未过很久,便收到了晏辞烬发来的消息,报备一般的两个字:到了。
缪叙白挑眉,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然后才专注地继续工作了起来。
这天她忙到很晚,直到后半夜祁砚姝突然来找她。
两份股权协议书就那样明晃晃地摊开在了她的眼前。
而祁砚姝则是悠哉地坐在对面的旋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动着一根签字笔。
缪叙白定睛看着那两份协议,发现上面有两个数字被荧光笔专门圈了出来。
祁砚姝直入主题开口道:
“说好了哈,我45,你55,运营我来负责,至于内容这方面嘛,还是你负责。”
听着祁砚姝的话,缪叙白又仔细地看起了那两份协议。
不是不信任祁砚姝,而是作为职业惯性,每一份协议她都要仔仔细细过目好几遍。
祁砚姝倒是没那么多心思,提早在乙方那一栏签好了名字,看得出来丝毫没有犹豫的。
缪叙白淡笑,在看过没有问题后才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她将其中一份递回给了祁砚姝。
祁砚姝收好后,顺势掏出了一瓶香槟,稍微拧开一点儿就有气泡不断地往上翻涌着。
见状,她倒是眼疾手快,将快要溢出来的香槟倒进了两个纸杯里。
“将就下吧,没带杯子。”
说着,便将倒好的一杯推到了缪叙白的面前,而后笑着开口道:
“我好集美的工坊,必须是我来运营啊。”
缪叙白挑眉淡笑,眸子里竟然透露着些许的宠溺之色。
她深知祁砚姝的好意,自然也是了解这个家伙是不会背刺自己的,便也由着她去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的工资我可就不发了哈,就当你入股了。”
听到这话,祁砚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仰头一饮而尽,完事才回以调侃道:
“你可真是我亲姐妹儿啊,工资都给我省了。”
“毕竟你签字的时候也没有犹豫嘛。”
“我那是相信你。”
祁砚姝说着,侧眼看了眼香槟上的标签,继续道:
“这瓶是从我家酒柜里翻出来的,本来是留着庆功用的,今天开工也一样。”
缪叙白平日里很少饮酒,听祁砚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便也试着尝了一口。
好在温润柔和带着一点儿果酸的感觉,让她不是那么反感。
至于晏辞烬的加入,则是通过一个专门的基金将钱打进来的,属于第三方基金。
并不会占到工坊的股权,也不会参与运营,仅占启动资金的四成。
祁砚姝收到通知的时候人都惊呆了,转而对缪叙白说:
“你家小晏同志这是只负责出钱吗?”
缪叙白翻看着手里的合同,顺带回了一句:
“他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他觉得出钱就够了,怕给我们俩添乱。”
祁砚姝听了后挑了挑眉,抿了抿嘴:“你调教出来的?”
“我只是让他别占股份,他就自己想了这个办法。”
“他倒是听话啊,还得是你调的好。”
祁砚姝听了后耸了耸肩,始终觉得这是现实版的妇唱夫随。
缪叙白也没有怎么在意祁砚姝的调侃,只是淡淡道:
“他懒得开会,嫌麻烦,能省事就省事。”
祁砚姝听了后倒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嗯~倒是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罢了,那这钱我就当是天上掉馅饼了,反正我是花起来不心疼。”
说着,她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毕竟那本就不是她的钱,缪叙白这个当家主母都不心疼,她操个什么心。
几天之后,那些周旋在他们身边的记者整理好了开业那天的所有资料。
一篇报道赫然出现在了各家报纸的头版头条,硕大又吸睛的标题写着:
晏辞烬低调出席未婚妻工坊的开业仪式。
图片配的正好是晏辞烬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镜头。
而在图片的下方更是带着一行足够引起话题的小字:晏氏集团掌权人全程未上台发言,仅在角落旁观。
缪叙白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倒是比较淡定。
她正在修改一份新的配音稿,报纸摊开放在一旁。
既然报纸都刊登了,想必网络上也是热闹的很,便顺势打开了手机。
果然,不论是营销号还是VB,亦或者是各家新闻媒体,都在蹭这一波热度。
而几个热门新闻的下方,果然都挂满了热评。
“晏总好像小媳妇啊!”
“他就安静地坐在那,看似什么都没做,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唉,晏总要变成望妻石咯~毕竟我们缪大是个工作狂魔来着。”
“真想看晏总面对自己老婆的时候,那双小狗眼啊。”
“你们别闹,晏总是高冷男神来的~hhhhh”
这些网民果然看热闹不怕事大,调侃的话一个接着一个。
不论是黑的还是白的,反正到了磕真情侣cp的时候,都能给你说成黄的。
缪叙白倒是也见怪不怪了,含笑无奈摇了摇头,重新埋头工作了起来。
片刻后,祁砚姝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策划案,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你看一下这个。”
显然是十分的激动。
缪叙白抬眸扫了一眼——女性声音扶持计划。
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她便两眼一亮。
再往下看——面向零基础女性开放的声音培训与配音孵化项目。
这是她想做很久的事情了。
仔细地继续翻看着,这份策划很是完整。
不光包括了课程大纲,导师名单,场地安排,甚至还有资金的明确来源。
白声工坊自有资金和闻声文化专项拨款。
看到这里,缪叙白自然是明白了,这个项目有晏辞烬的手笔。
备注里甚至还明确表明:不向学员收取任何费用。
看完后,缪叙白才开口询问:“不错,很完善,你什么时候写的,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上周,你俩官宣那天我就在写了,不过看你俩那个氛围感,啧啧啧,我哪儿好意思打扰两位啊。”
说话之间,祁砚姝还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了缪叙白。
然后她才转而一副认真的模样继续道:
“我知道你有这念头,反正现在工坊也尘埃落定了,择日不如撞日,提早提上日程吧。”
缪叙白听了后满意地点了下头,果然自己这个好闺闺是了解她的。
“这里是拟定的第一批邀请的学员名单,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祁砚姝伸手指了指,缪叙白顺势低头看去。
那名单里大部分都是各个院校播音专业推荐的贫困生,还有几个是线上投稿里选出来的零基础爱好者。
确定没问题后,缪叙白开口问道:“那什么时候开第一堂课?”
“下个月,你来上。”祁砚姝含笑地注视着她,“你就讲气息控制和声线基础就行,后面几节我会找圈里的老师来带。”
缪叙白听了后沉思了片刻,祁砚姝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讲的太复杂,就讲你是怎么练的就行,你之前不是说过什么对着镜子练气声什么的吗?还有早上起床后做的什么口腔运动之类的,就讲那些。”
缪叙白听了后眉眼低垂,转动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思考片刻后终于开口应允了下来:
“好,那第一堂课我来。”
听到缪叙白终于同意了,祁砚姝也是兴奋地拍了拍手,显然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掐着腰道:
“对了,学员名单里有个女孩儿,她声音条件很好,就是有点儿口吃。你要是觉得可以,我想让她第一个上台试音,我标了星号的,你可以看看。”
缪叙白点头:“那就让她第一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