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让你来家里吃饭,什么都不用准备,你人到了就行。”
缪叙白看着这条消息淡笑着,不知道这是晏爷爷自己的话,还是晏辞烬借着晏爷爷的口说的。
她简单的回了个好后,便去开始翻找要穿的衣服。
次日傍晚,晏辞烬早早地就来接她了,生怕人跑了一般,车子停在楼下,人就站在门口等着。
缪叙白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晏辞烬单手插兜笔直地站在门口,像个门神。
她先是一愣,随之才笑着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雇了保镖。”
晏辞烬含笑:“我不要钱,免费的贴身保镖,白天保护,晚上也可以保护。”
……
缪叙白轻咳了一声,想来自己怎么先前没发现这人好一副“坏坏心肠”。
“晏总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这一套了?”
神奇的很,如果换做是旁人,她怕是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可是这句话从晏辞烬嘴里说出来,反倒是一点儿也不油腻。
微眯眸子,抬手在晏辞烬胸口戳了戳:“可以走了。”
晏辞烬一副真的保镖模样,低眉颔首应道:“是。”
这引得缪叙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快步朝着车子走去,晏辞烬则是乖顺地跟在身后。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老式宅院门口。
院子不大,但是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古色古香的韵味,院墙上爬了半墙的常春藤,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工整地刻着“晏宅”两个字。
缪叙白走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飘香的饭菜香味儿。
院子里摆了一张圆桌,桌子上早早摆好了六七道菜,菜式是她喜欢吃的,看起来在这之前晏辞烬特意提了她的饮食喜好。
碗筷则是老式的青瓷款式,看着让人心旷神怡,比酒店那种摆盘看着舒服多了。
晏老爷子正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背倒是挺得很直,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看起来气度非凡。
但老爷子看到缪叙白走进来的时候,眉眼越发的和蔼了起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朝着她点了一下头,转而看向了紧随其后的晏辞烬道:“丫头来了啊,坐吧。”
晏辞烬这才拉大了步子走上前,办缪叙白拉开了一把椅子,让其先入座,自己则是在其右侧落座了下来。
他的手规矩地搭在桌面上,片刻后又收到了桌布下面。
下一秒,缪叙白便觉得自己的手背被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缪叙白嘴角笑意淡淡的,不动声色地翻过掌心,那只大手自觉地落入到了她的掌心之中,而后乖乖地老实了下来。
老爷子喝了口茶,然后看向缪叙白,缓缓开口道:
“你那个动画的预告我看了,不错,声音很适合,也很自然。”
“谢谢爷爷。”
缪叙白礼貌且恭敬地回应着,整个人看起来大方又端庄。
老爷子朝着一侧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原本双手握在身前,站得笔直的管家转而拿过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精致的木雕盒子。
盒子打开后,里面摆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手帕。
整洁的白色棉布,边缘泛着淡黄色,四个角上绣着精巧细小的花纹,针脚不是特别的规整,但却看得出来是人工绣制的。
他将手帕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了缪叙白的面前,缓声开口道:
“这条手帕,是十年前在医院里,有个小姑娘用来给我孙子擦嘴角的。那会儿他刚做完手术,还不能说话,嘴角更是时不时的会流口水,他自己擦不了,就有个小姑娘一到半夜就会溜进他的病房里,用这条手帕帮他擦拭干净。”
缪叙白将手帕拿起,定睛仔细看着,上面的折痕很明显,显然就这样折放了很多个年头。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晏辞烬,只见其只是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起伏,目光同样落在那张手帕上,只是眸子深处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深意,嘴角微微上扬,桌下的那只大手反倒是用力的抓握了几分。
“十年前的事情啊,其实我们都知道,当时看到你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丫头和旁人不一样。”
老爷子说着,手指在紫砂壶上轻轻地摸索着,指尖缓慢敲着盖子,然后继续缓缓开口补充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啊,十年过去了,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缪叙白听着晏老爷子的话,脑海中原本隐藏在深处的记忆若隐若现。
她用手轻柔地抚摸着那手帕,感受着那原本应该很熟悉的触感。
片刻后,她才抬眸,认真看向了晏老爷子,镇定开口道:
“爷爷,事业是我的立身之本,我不会因为嫁进晏家就放下我的配音事业的。”
她说的很认真,虽然她清楚大部分豪门套路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可她本就不是会依附豪门的人。
与其在以后的相处上,因为这种事情剑拔弩张,还不如提前就交代清楚。
老爷子听了后并没有不悦,反而非常畅快地大笑了起来,眸子里更是多了几分欣赏,点了点头:
“哈哈,好孩子,你要是真割舍了爱好和事业,就那小子他第一个不答应。”
说话之际,老爷子视线扫向了缪叙白身侧的晏辞烬。
晏辞烬闻声只是颔首点了下头,大手更是用力了几分。
缪叙白侧头看了他一眼,从那双深邃又明朗的眸子里看到了赞许之色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随后晏辞烬便用筷子夹了个鸡腿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饭吃了好一会儿后,晏老爷子又命人去拿了个相册出来。特意翻到了其中一页,然后抽出了那张照片。
那是十年前医院的走廊,光线很暗,只能看到微微打开的半扇门和门缝里透出来的亮光。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标注着十年前的夏季。
老爷子笑了笑,苍老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岁月的痕迹。
“这张是我拍的,那天晚上我来看他,正好看到了你们两个就在里面,两个小家伙也不怎么说话,就那么相互看着。”
老爷子欣慰的样子,粗糙的手摩挲着照片,然后继续道:“他大小儿就不爱笑,又因为做了手术,就更不喜欢和人交流了,那是那段时间里,他少有露出笑容的时候。”
晏辞烬安静地听着,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整个人似乎也一并陷入了回忆之中。
缪叙白试着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自从系统离开后,她的记忆确实在慢慢地恢复着,很多的细节都在从脑海深处缓慢地爬出来。
此时此刻,更是有越来越多记忆的碎片在她的脑海里乱窜,直到那些记忆碎片拼凑成一段完整的场景。
回过神后,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松了一口气,将照片重新递回给了晏老爷子。
晏老爷子自然是明白年轻人的心思,接过照片后,意味深长道:
“婚礼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我不干涉,晏家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饭局结束后,晏辞烬又亲自送缪叙白回了公寓,车子停在楼下后,缪叙白并未第一时间就下车,而是靠在副驾内静默了片刻,转而才询问起来。
“婚礼你有计划了?准备怎么安排?”
对于这种事情,她一向是不擅长计划的,只要没人过多干涉掌控,她其实跟乐意交给别人去打理。
只是,对于晏辞烬来说,他倒是跟喜欢和自己爱的人一同商量和处理这种事情,他会有一种情感升华的感觉,更有烟火气息。
“我想听你的想法。”
他不会一手包办,也不会直接不参与,自然是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缪叙白听了后浅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声学主题可不可以?请柬上印我俩的合唱波形图,然后现在可以播放那段十年前的录音。”
缪叙白边思索边说着,身侧的晏辞烬听的认真,等到她说完后,才点头道“可以,我让人去安排。”
二人下车后,缪叙白再次问了一句:“那你明天还来工坊练习吗?”
“来。”
晏辞烬回答的很快,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应该每天都会到工坊,不练习也会陪着缪叙白工作。
缪叙白听了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并未揭穿对方的小心思,而是贴心提醒道:
“那你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沙发睡得不舒服的。”
晏辞烬听话的嗯了一声,顺从的像条小狗。
缪叙白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才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