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那个口吃的女孩儿进步可大了,现在都能参与大ip的录制了。”
祁砚姝将手机递到缪叙白的面前,视频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自信地站在录音棚内,声音干净平稳,情绪丰富自然。
缪叙白看完后问道:“第几批的?”
“就是你五年前让她第一个上台试音的那个啊。”
祁砚姝提醒着,悠哉地往后一靠,靠在了庆典会场的墙上。
“她现在签了好几个长期项目,上个月还拿了平台的新人奖。”
祁砚姝说的有些激动,缪叙白听了后隐约回忆了起来。
这片场地是个刚改造好的老剧院,被租来当会场。
舞台不算太大,但很精致,台下摆了十几排的折叠椅,已经坐满了人。
来的大部分都是基金会资助过的学员,还有一些合作机构的代表和媒体。
背景板上印着的内容是:女性声音扶持计划五周年。
第一排坐着的基本都是眼熟的人,有几个是五年前第一批学员里的几位,也有现在在工坊做全职配音的。
虽然中途零零散散总会有离开的人,不过去了其他平台的,今天也都来了。
祁砚姝负责这次活动的开场,所以庆典一开始,她就率先上了台,穿着简洁干练,早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嫩。
现如今她站在聚光灯下,拿着话筒,气场稳健,远比五年前在直播面前锤苏令杳的时候成熟了许多。
“今天不搞虚的,那些长篇大论的官方开场白我就不说了,今天让姑娘们表现表现,让你们听听她们的声音。五年前她们还都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用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跌跌撞撞闯入这份热爱之中,现在她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一瞬间,台下掌声此起彼伏。
第一个上台的就是那个原本口吃的女孩儿,此刻的她自信地站在场上,脸上的笑似是日照下的花朵。
她自信地开口,吐字清晰自然,早就选好的独白表现的游刃有余,不同的声线诠释着不同的故事。
台下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缪叙白站在后台静静地看着,有些欣慰。
脑海中的记忆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提问,女孩儿举手都举的怯懦,那会儿就连完整说出一句话都不利索。
想来,爱好可以成就一个人,坚持也可以成就一个人。
台上陆陆续续又上去了几个学员,不光有年轻的小女生,还有四十多岁的知性女人。
缪叙白记得她,初次作为学员来报道的时候,还是个被油烟侵入味的家庭主妇。
头发来不及打理,整个人的状态极差,身上甚至总会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那个时候,女人也是同样的怯懦,当了太久的家庭主妇,自信心大打折扣,谁都无法将其和一位精英女性联系到一起。
毕竟在结婚前,她也是一位优秀的商业女强人。
不过好在,她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耕耘出了一片新的天地。
缪叙白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涩了起来。
她想到自己穿越之前,想到自己在很年轻的时候,在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向阳而生地状态,追赶着自己的兴趣,坚持着自己喜欢的事业。
现如今来到这里,一切都变了,可冥冥之中,似乎又都没有变,她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配得上任何人喜欢的自己。
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么一个契机,可以回去……或许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
她清晰地扫过台上并排而站的所有人,她们眼中带的东西她太熟悉不过了。
而后便是祁砚姝在台上进行了总结并且开口道:“到了最后一位了,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说着,缪叙白便自己提着裙摆走了上去。
来到众人跟前站定后,聚光灯从头顶打了下来,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黯淡无光。
她站在麦克风前,目光环视着台下,在看着场上这些学员眼中的坚定,而后她缓缓开了口:
“声音是可以救人的,我用声音救过别人,也用声音救过我自己,现在……希望你们的声音能传到更远的地方,演绎出更多好的故事,塑造更多好的角色,也希望能用声音感染更多的人。”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剧烈的掌声,祁砚姝早已经在台下举起了手机,像个小迷妹一样录个不停。
庆典结束后,人群陆陆续续散去,茶歇桌被陆陆续续摆了出来。
桌子旁边围着三三两两的人,聊得热闹。
缪叙白从后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晏辞烬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他快步而来,递了一杯过来,缪叙白接过后喝了一口,温润了嗓子。
“这次说的倒是简短了。”
“嗯,该说的说完就可以了。”
晏辞烬表示赞同的点了下头,两个人找了个地方一边休息一边喝茶,时不时会有学员在不远处喊缪叙白。
缪叙白听到后,会耐心地一一回应着。
片刻后,她起身往广场方向走去,看着没有跟上来的某人,忍不住询问道:“你这次不跟上来了?”
“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缪叙白抿了抿嘴,罢了,反正又丢不了。
晏辞烬含笑看着那背影,眸子深处的爱意溢了出来。
说他不想时时刻刻都黏着缪叙白那是假的,但是他很清楚,有些事情比他重要。
对于缪叙白来说,工作和必要的人际社交,那是不能割舍的。
所以他学会了在必要的时候,就这样静静地陪伴着。
祁砚姝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表情复杂,看着像是憋了一肚子话。
她快步走到缪叙白身侧,举起手机递到了缪叙白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基金会的公开募捐页面,最近一条转账记录是一笔大额的匿名捐款。
几个零,一眼看不过来,后面也没有什么备注。
缪叙白微微一愣,但很快就猜到了这是某个人的杰作。
祁砚姝见缪叙白那副了然的模样,大致也确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果然是他捐的?”
缪叙白淡淡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祁砚姝挑眉:“这家伙,玩高冷呢?他是不是不知道基金会的账是公开可查的?”
缪叙白耸了耸肩,将手机丢回给了祁砚姝,而后开始和不断走来的业内人士寒暄着。
晏辞烬那边也不怎么清静,没一会儿就一堆人围了上去。
显然是有人认出了他,七嘴八舌地都要和他搭话。
晏辞烬显然不是很想应对这种场面,大部分时间都是敷衍地点头,目光跟随着缪叙白的身影不断移动着。
直到缪叙白回来后,那些人群才将注意力又都转移到了缪叙白的身上,那热闹劲儿比对晏辞烬强烈多了。
二人穿过人群彼此无奈地看了一眼,显然在这些人的眼里,晏辞烬只是缪叙白的平替罢了……
终于安静了后,二人才终于得了空休息。
缪叙白落座其身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平静地开口:
“你捐那么多,有多少?”
晏辞烬:“忘了。”
缪叙白根本不相信这句话,转而继续道:“祁砚姝可是都看到了哈。”
晏辞烬含笑道:“那你还问。”
缪叙白挑眉,侧头看向他,微微往前欠了欠身子,使得俩人的距离凑近了一些。
“下次再匿名捐款的时候,把握点儿尺度哈,至于你那个备注……虽然没写什么,但也很明显了。”
晏辞烬有些不解,问道:“那写什么?晚安?早晚?还是……我爱你?”
说着说着,晏辞烬便故意地没了正形起来,笑着打量着缪叙白。
缪叙白白了他一眼,这样的土味情话,得亏这家伙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换做是别人,估计早就打飞了。
她故作嫌弃地起身,看着广场上窜上天的烟花,快步而去,走远之前还不忘回头提醒道:“你自己想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