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
黑玉山,云家大殿。
“查!一共七人都死在毛山,竟连二境的云萧都死在那里?!”云译怒目圆瞪,他站在殿堂上,居高临下地指着半跪的云虎,“现在派人去查出凶手身份,不留活口!”
云虎面容年轻,二十来岁的年纪,他抬头望着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的云家二长老,闷声道:“毛山地处偏僻,耄仙年少时的所留之物的消息目前除了我们云家外也只有几位散修知晓。”
“而有能力杀死云萧的应该只有三境的……唐痕!”
“唐痕……”云译低喃,脑海中浮现出一名手持银色长刀的男人面庞。
“此人乃是魔道,刀下有许多凡人的鲜血,他本就多在毛山附近修行,若要逮捕他,怕如今调不开人手。”
云译心有顾虑,这几天云家有仪式,三境修为的族人都比较忙碌。
“先查!若真是唐痕便下悬赏令,若是修为低于三境的你便调遣云家年轻一辈的人去追捕!”云译下令。
云虎行礼后退出大殿,即刻启程行事。
他一身黑色武袍,与毛山山洞中地上尸体的衣物一模一样。
……
赵里口渴难耐,汗如雨下,他已在林中走了大半天。
“还有多久才到?”赵里不耐烦地问。
“快了快了,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哈基仙淡淡回答。
赵里一把抹去额头的汗,他弯着腰,腿止不住地颤抖。
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边夕阳悬挂,缕缕阳光铺满山野间,艳红色的云采层层叠叠,山林间虫鸣不断,赵里一手拨开眼前草丛,得以见到不远处的袅袅炊烟。
“就是那里。”哈基仙此刻开口。
赵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话都不想回答,只得在心中连连喘息。
听从哈基仙的话赵里走进村子,村口老人三三两两齐聚,他们皆望着远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便是一块块田埂和往村中走的渺小身影。
赵里这位外人进村引来老人的目光,但仅在他身上停留几秒,无一人上前多问。赵里直视前方,听着哈基仙的话寻找那户熟悉的小院。
村子规模不大,八十来户人,座座木屋相邻,几岁的孩童在村中肆意奔跑,夕阳半身躲进山巅,几颗星星悄悄出现。
赵里停在一座小院前,木门半掩着,赵里有些不好意思,迟迟没有进去,哈基仙却在不停催促,说这家院子里的是好人,定然会收留他。
“咚咚咚。”
赵里轻敲三下木门。
“爹爹回来啦!”稚嫩女声响起,木门被一位四五岁模样的女童拉开。
女童一身粗布麻衣,扎了两个丸子头,脸颊有些许灰尘,她一脸欣喜地探出脑袋,但迎面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时无言,又是一道女声在院中响起。
“煌儿?是谁在院门口?”
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子缓步从屋中走出,女童转身就跑到这位女子身边拉住她的手。
“你好。”赵里讪笑,机械似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女子回应,她又道:“请问公子是要找谁?”
赵里语塞,他也刚来这个世界哪会认识谁?
见赵里半晌都吐不出个字来女子便后退一步,将女童拉至身后。
气氛有些紧张,赵里显得手足无措,他在心里不停质问哈基仙让它给个理由主意,哈基仙一声不吭,只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女子眉头微蹙,已经做好呼叫左邻右舍的准备。
“我回来了。”院门被推开,一名身着布衣的男子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他一头短发,二十五六的年纪,额头挂着汗珠,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只是再见到自己娘子谨慎的模样和陌生的赵里时便变了脸色。
“你是?”男子快步挡在女子面前质问赵里,女子有了依靠面色缓和了些。
“我叫赵里。”赵里机械回答,他也只能回答这一句。
“来我家是有何事?”男子又问。
“他叫刘田木,小名润儿。”哈基仙的声音出现在赵里心中,“用两块铜板当住宿费吧,住个四五天没问题。”
“你不是说会有人接待我吗?!人呢!”赵里心底出声质问。
哈基仙沉默,没有回答,任凭赵里再心里如何呼喊哈基仙都没再出声。
现在不是跟哈基仙斗气的时候,赵里笑得和善,从兜里摸出两块铜板道:“田木哥,我现在无路可去,能否收留我几晚?”
这位叫刘田木的汉子在看到铜板时两眼放光,但只是瞬间他便反应过来,目光疑惑盯着赵里,“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赵里:“……”
赵里继续让哈基仙给话,哈基仙彷佛不存在一般不与理会。
“田木哥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也才得以一见。”赵里奉承笑道。
“我只是农夫,又住在这小村子里,哪可能出名?”刘田木压根不信赵里的话。
“我也是听他人所说才来这里的。”
“谁告诉你的?”
赵里就要开口答出“哈基仙”三个字时哈基仙的声音又出现在他心头,“别把我说出去,否侧会引来杀身之祸。”
“那你说当下该怎么办?”赵里心里问。
哈基仙又沉默,赵里脑中已经问候了哈基仙的祖宗十八代。
即便心里有着怒意但当下还是要神色友善,赵里急中生智回答现实问题,“一位老农跟我说的,他讲这个村中刘田木家是十里八乡都出名的大善人,会收留困难的过路人,我这才来这里的。”
“这样啊……”刘田木上下打量赵里,“你这身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落魄的人啊。”
赵里面色有些难看,后悔没有听哈基仙的话没及时把这身衣服扔掉换成那身黄色武袍。
在路上哈基仙就已经提过让赵里把这身衣服换下,奈何赵里只觉浪费时间和害怕被人看到自己赤裸的样子,毕竟他只扒了尸体的‘外在’而没扒‘内在’。
没办法,赵里这人现在还比较讲究。
“这身衣物是我捡来的,想以后卖掉换些钱财,这才是我本来的衣服。”赵里反应够快,急中生智,他拿起那身不起眼的黄色武袍展示。
刘田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知晓这几天有些武者来到这里,他们来自家族,家大业大,丢弃些不合身或有些残破的衣物再合理不过。
赵里所穿这身就些缺口,是那把银色长刀所斩出的,所有尸体的伤口都在咽喉处,衣领处或多或少会被牵连。
这身还是赵里精挑细选,几乎没沾上血迹并且缺口最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