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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阴阳廊,爷爷的"活人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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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刚踏过那扇门。这里面还是一片漆黑 ,突然,他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不是鬼巷的阴冷。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贴着皮肤慢慢爬上来的那种感觉。四面扑来的都是湿冷的腐臭味,更诡异的是,一想呼吸喉咙就像被什么掐住一样,像走进了一个封闭的万年冰窖。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突然一步踏空—

他以为自己会摔倒,但脚下又实实在在地踩到了东西。这不是青石板,也不是泥地,感觉是一层层叠叠的东西,踩上去还发出一种咔咔的细碎声响。

"慕大人,莫先生,苏胖子,务必跟紧我。这地方有些古怪"陈九的声音在这黑暗中被无限放大。他刚准备摸一张符纸 ,就听见,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左侧响起,慕清影单手掐诀,古剑瞬间出鞘,剑身上燃起了一道火光,这是镇魔司特有的"破妄真火"。火光虽然微弱,还是勉强照亮了周围三尺的范围。

陈九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这看着竟有些熟悉。

这根本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在长廊两侧,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把生锈的刀剑,每一把武器上都用红线绑着一块惨白的骨头。

而在半空中,倒挂着成百上千个没有脸的纸扎人,它们像蝙蝠一样,随着阴风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地下堆满了各种骨骸,他们就踩在骨骸上。

苏胖子踏进来之后,脸色略显苍白还带着丝丝汗珠,他一直缩在原地没有动,现在看到这种情景,难免有些后怕,低声细语道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待着感觉浑身不舒服,连呼吸都够呛"。

莫听雨摇着折扇,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眯,"这里的阴气实在太重了,重得连我的感知都被压制了。"

"这竟然是一处'阴阳廊'。"陈九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绑着碎骨头的武器,眉头紧锁,

"槐阴镇阴婚井底,爷爷当初留下的最后一针……我明白了,原来这铜镜不是终点,而是一把钥匙,击碎铜镜就会打开这处折叠的阴阳界。"

就在这时,长廊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吱呀"声。这是老式摇椅摇晃的声音。

"九儿……"

那个苍老、温和,却透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突然在陈九的脑海中响起。

陈九的心脏猛地一抽,没有一丝犹豫,大步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慕清影见状紧了紧古剑,转头对莫听雨对视了一眼,随即大步的跟上去。

苏胖子咽了口唾沫,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走到长廊的尽头,是一间破败的木屋。木屋的门半掩着,从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九没有犹豫,径直走去推开门一看,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木屋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背影。他坐在一张摇椅上,拿着一根针,正在缝补着一件破烂的衣服。他的动作很慢,一针一线,透着那种熟悉的节奏。

"爷爷……"陈九的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连身体都在抖。

坐着的那个背影没有回头,还在细心缝补,只是用那熟悉的声音,缓缓说道:"九儿,你来了。"“爷爷,九儿来了,九儿好想您呀”

陈九哽咽的回应,然后快步走上前,想要看看那个朝思暮想的脸。

就在他走到摇椅正前方时,他的脚步猛地僵住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摇椅上坐着的,根本不是他爷爷,甚至说活人都不是,是一具已经被风干的尸体!

干尸的脸上没有皮肉,只剩下森然白骨,诡异的是,它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手里捏着的针,是一根用活人指骨磨成的骨针。

它刚刚细心缝补的"衣服",竟然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桀桀桀……"干尸见到陈九,突然发出诡异至极的笑声。它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那张没有嘴唇的白骨下巴一张一合,竟发出了爷爷那温和的声音:"九儿,爷爷缝衣的针法,好看吗?"

陈九闻言,跌跌撞撞的后退了两步。

"你…你不是我爷爷!"陈九怒吼一声,右手瞬间夹住三根骨针,猛地掷向干尸的面门。

"噗!噗!噗!"

三根骨针精准地钉入了干尸的眉心、咽喉和心口。干尸却像没事人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嘴里还吐着声音。

"九儿,我就是你爷爷呀。只不过嘛,我只是你爷爷留在此地的'执念'”。干尸歪了歪头骨,眼里鬼火闪烁着,

“九儿,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爷爷当年为了镇压李玄阴,可是把自己的一魂一魄缝在了这阴阳廊里。只要你把那无脸木偶给我,我就告诉你缝尸一脉真正的秘密……"

"闭嘴,装神弄鬼的东西"

慕清影实在忍无可忍了。她平生最见不得的事,就是这种用死人做文章的邪术。她的破妄真火,就是专门对付这些执念化形的邪物,她长剑一挥,火龙直扑干尸。

"轰!"

干尸被真火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青布长衫瞬间燃烧起来。但它没有倒下,反而猛地从摇椅上站起,直扑陈九而去!

"陈师傅小心!"莫听雨折扇一展,几枚淬毒的暗器射向干尸的各个关节,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没想到干尸的速度那么快。它只瞬间就出现在陈九面前,两只只剩下白骨的利爪,直直抓向陈九和他怀里的无脸木偶。

陈九此时愤怒到了极点,非但没有退,还死死盯着干尸眼里的鬼火,脑海中突然闪过爷爷记下的一句话:

"缝尸一脉,以针渡魂。若遇邪祟冒充,便需以'活人缝',方可破之。"

对了,活人缝!爷爷也教过他,只是一直没有施展过。

陈九猛地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将一滴血抹在手中的骨针上,骨针随即爆发出红光。

"爷爷,您教过我,缝尸先缝心,我现在施展给您看看"

陈九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干尸的利爪冲了上去。他手中的骨针带着红光精准地刺入了干尸的左胸,骨针顿时嗡鸣震颤,像是刺中了什么活物一样。

"啊——!!!"

干尸的惨叫陡然变了两种声音,邪祟的嘶吼声中,还挤出了另一个声音。苍老、疲惫,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九儿……好样的……爷爷…唉"

伴随着一声叹息,干尸的身体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在光点消散的地方,竟缓缓落下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陈九伸手接住羊皮纸,借着慕清影剑上的火光,才看清上面的字。

只写了一行字:

"无面非无脸,乃是被窃之命。京城权贵,以童男童女之命,换百年荣华。预知真相,速去镇魔司,寻'无面'旧卷。"

陈九阴沉着脸,紧紧攥着羊皮纸,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视人命如草芥,比邪物更可恨,真该杀。

他抬起头,看了看慕清影他们,随即转身,此刻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和沮丧,只剩下浓烈的冰冷杀意。

"此间事了 ,咱们走吧。"陈九将羊皮纸收入怀中,

"这鬼市里的东西,看来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恶鬼,或许就藏在京城的大宅里。"

"走?"苏大强一愣,猛地回头环顾,一片漆黑:

"陈师傅,这进来的那扇门呢?门没了啊!这…怎么出去呀,胖子可一刻不想待了"陈九收起羊皮纸,转身看向长廊尽头。

身后的木屋,刚刚已经化作青烟散尽,但那条长廊还在,还是满地尸骨,两侧倒插的刀剑,纸扎人都还在。

阴阳廊没有因为干尸消散就自行关闭。到底还有哪一步没走。

慕清影古剑出鞘,对着四周挥出了几道剑气,却一动静也没有。突然想到了什么:“

陈九,这会不会跟你爷爷有关”

莫听雨此时也说道:“对呀,这里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或许有什么深意呢”

陈九闻言,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低头看着手里的骨针,沉思了片刻。李家大院——阴婚井——都有些爷爷的考验,那阴阳廊这地方,进来是考验,那出去必然也是考验。

"九儿,你爷爷当年为了镇压李玄阴,把自己的一魂一魄缝在了这阴阳廊里。"

还有干尸临散前这句话,此刻突然有了新的意思。

这整条阴阳廊,或许就是靠爷爷那一魂一魄撑起来的。现在执念已散,按理说廊就要塌了,但塌之前,得有人把它补回去。不然这股积压了二十年的阴气如果泄出去,鬼市乃至京城都得遭殃。他看向慕清影他们,淡淡道:

“我明白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完后,径直走到长廊入口的位置——那扇他们进来时漆黑的门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一道裂开的缝隙,阴气正从里面往外涌。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了指尖,一滴鲜血滴在骨针上,随即喝到:

"缝尸一脉,以针补天。爷爷,最后一课,我学会了。"

他将骨针对准那道缝隙,一针扎下去。

慕清影瞳孔一缩,那血不是寻常的暗红,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幽蓝,就像深夜里的寒潭水。她心头一震,这是极阴之体!

这就对了, 他能操控骨针,迎着干尸冲上去也不畏惧,这满廊的阴气、尸骨、执念,对旁人是剧毒,对他或是养料。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路上那些邪祟看陈九的眼神,既贪婪又畏惧。

"嗤——"

骨针上的血光瞬间蔓延开来,像红线一样沿着裂缝游走,将那裂口一寸一寸地缝合起来。这一瞬间,地上的骨骸慢慢消散,两侧的纸扎人发出嘶哑尖叫,但叫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接着刀剑上的红线一根根断裂、消散。

当最后一针落下。

"啪。"

裂缝合上了。一阵刺光出现,长廊消失了。

陈九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鬼市那条巷子里,脚下是青石板,身后是画着纸人脸的摊位。

慕清影、莫听雨、苏胖子都还在,只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然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此次有他们同行,心里竟一丝异样感觉。

陈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枚三寸骨针——针尖上的幽光更之前 ,这一趟阴阳廊,他缝了执念,也缝了阴阳界,这经历可谓凶险万分。

但他很欣慰,爷爷教他的最后一课,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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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尸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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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尸劫

作者: 云间录客